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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天,屁都没捞着。
天黑的时候,车把我拉回糖果厂。
下车的那一瞬间,我低下头,心一横,牙齿咬得咯吱响,准备拼了命赌一把。
我心里透亮——这扇铁门一旦踏进去,什么机会都没了。
“操,快点行不行?磨蹭个屁,别耽误老子时间。”
身后有人嫌我走得慢,猛推了我一把。
我一个趔趄往前栽,手掌擦过铁皮门框,生疼。
借着这踉跄的劲头,我调整呼吸,做好跑的准备。
明知道被抓回来就是个死,这一次我非试不可。
就在我脚尖刚要发力往外弹的那一刻。
一只手从背后摁住了我的肩头。
“别磨叽,进去。”
阿扎那张脸凑过来,冷得能刮下霜花,他堵死了我逃跑的路。
阿扎这个人,说不清也道不明。
有时候他会毫无征兆地把身边的朋友往死里整,有时候又能在要紧关头伸手拉你一把。
要是搁在抗日那会儿,他准是当特务的料。
那天夜里,四下黑透了。
阿扎把门口看管我的那两个人支走,隔着铁门,压低声音说:“别指望我能放你走。
金老二开的条件,你得给他办到。
白天出去瞎转了一整天,别跟我说你屁都没看出来。”
我在门这边儿,嗓子发干,吐出一句:“刚才你要是不拦我,我现在已经跑掉了。”
阿扎声音陡然拔高了两度,带着刺儿。
“**想找死?两条腿能跑得过四个轮子?刚子尸骨还没凉透呢,怎么着,你是急着下去陪他?”
这句话像一盆热油泼进我心里——那闷了好几天的火,连着恐惧一块儿炸开了。
我落到如今这个田地,全是他一手造成的!
脑子里的弦彻底崩断。
我双手抓着铁门拼了命地摇晃,锁链撞在铁框上叮当乱响,整个人跟发了疯一样,嘴里发不出声,只听见铁器的碰撞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。
门板被砸得咚咚响,我嗓子已经哑了,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脏话。
阿扎在外头站着,声音不紧不慢地飘进来:“骂够了?歇口气接着来。”
我整个人贴在门板上,胸膛剧烈起伏,呼出的热气在木头上凝出一片白雾。
骂他有什么用?舌头磨破了也没法把这道门咬穿。
过了好一会儿,外头那声音又响起来,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:“别急着把路走死。
你撞上我,也算你命里还有点运气——这桩事,知道的人不多。
我晓得有个地方,底下埋着古墓,还没被人翻过。”
我耳朵一下竖起来,身子绷紧,把半边脸贴上门缝。
“话先说在前头,到底有没有,我也没底,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。”
阿扎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措辞,“我上初一那年,本家一个二大爷在建筑队打短工,给人挖井。
他在平吉堡那块儿刨出来一堆铜钱,锈成了一个铁疙瘩。
我听人说,还有谁翻出了一面铜镜,最后全当废铜称斤卖了,卖给收破烂的。
后来再没听谁提过去那里挖。”
“平吉堡?”
我脑子里嗡了一下。
那地方我认得。
银川西夏区往西南走,荒得很,房子零星几栋,最大的标记是一个奶牛场。
那场子从五十年代就立在那儿了,听说是国营的。
我问他说的地儿是不是那个奶牛场。
“你倒知道。”
阿扎应了一声,说就是那儿,具**置在奶牛场的公厕附近。
我皱着眉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。
之前有一阵子,我跟小萱、豆芽仔在银川到处逛,路过那奶牛场两回。
那地方光秃秃的,连个封土堆的影子都没见着。
真能有古墓?
我心里没底。
可要是阿扎说的是实话,他二大爷真刨出过锈成一团的铜钱,那地方说不定藏着窖藏。
也有可能是墓,不好说。
窖藏这东西,北方多的是,解放前还有人用。
古时候一打仗,一发灾,地主动不动就挖个红薯窖,把铜钱、元宝一股脑塞进去。
尤其是元代,那些有钱人怕灾民闯进来抢,藏得严严实实。
有的地主会把袁大头裹上布塞进影壁里,再用砖头砌死。
结果这帮人一死,那些窖藏就永远留在地底下了。
我记得听过把头提起,从上世纪四十年代起,北派里就有人专门干这种活儿,行里黑话叫“挖红薯”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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