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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不妨碍他此刻把枪管顶在金风黄胸口。
金风黄的脸像块铁板,目光钉在牛庆生脸上,没挪开。
“看什么看!”
老头嗓子劈了,“进屋!快走!”
金风黄**进岗亭,脚下步子不情不愿。
外头那群跟班没人敢动,全杵在原地。
岗亭里很窄。
一张行军床,竹片躺椅摇摇欲坠,密度板桌面上搁着台座机。
收音机立在桌角,天线拉到头,滋滋啦啦地响,单田芳正讲到白眉大侠拍惊堂木。
那把声音在电流杂音里断断续续:“刀是什么样的刀——金丝大环刀!”
牛庆生左手端枪,右手抓起话筒,拨了个号。
响了两声,对面接起来。
“振子,我。”
他跟侄子汇报了刚才的事,眼睛始终没离开金风黄的脸。
说完把话筒往前一递:“小崽子,我侄子问你谁。”
金风黄脸色又暗了几分。
银川地面上,还没人敢当着他面叫这个称呼。
他伸手接话筒,指节发白。
“喂,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叫李振?我是金风黄,金氏矿业的。”
听了几秒,他嘴角扯了一下,把话筒举回给老头:“你侄子让你听。”
牛庆生把耳朵贴上去,没听几句,脸就涨红了。
“让我道歉?我道个屁!是这帮崽子先打我的!你来吧!我不和你说了!”
他把话筒摔回座机,塑料磕在桌上弹了一下。
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:“风哥!那兄弟腿得赶紧治,要不就废了!”
金风黄眉头拧起来,说等着。
受伤那个待会儿还有用。
真残了,他金风黄养后半辈子。
小弟听完,把头缩回去了。
岗亭里的空气像冻住了。
牛庆生脸颊烧得通红,枪管垂向地面,呼吸粗重。
除了金风黄,没人敢往他两步之内靠。
二十多分钟后,一辆黑色吉普亮着大灯冲过来,轮胎碾碎路面石子,在岗亭前急刹停住。
车轮碾过碎石,吉普车还没停稳,**就被猛地推开。
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车里滚出来,几乎是连爬带跑地冲向这边。
那人个头不高,压在一百七八十斤的体重下,脖子几乎被肥肉吞没,远远望去像颗被滚热的沙地晒得发胀的皮球。
“停下!别动!”
“哥!哥,误会了!”
那颗“球”
冲到近前,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,额头上冒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进领口。
他伸手抹了一把脸,喘着气说,“这是我亲戚,脑子有点钝,这里——”
他抬手指了指太阳穴,使劲儿点了两下。
金风黄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腿叠起来,脚尖轻轻晃着。
他盯着对方的脸,语速不快不慢:“我兄弟被人撂翻了。
既然你认得我,就该知道我姓金的人办事讲究。
说句话吧,这事怎么抹平。”
“赔!我赔!”
胖子李振从兜里掏出一团纸巾,在脸上胡乱按了几下,纸立刻湿透。”小伙子的药钱、营养费、误工钱,我一个子儿不少,金哥你开个价。”
“成。”
金风黄嘴角微微一抿,“一百万。”
“一……”
李振喉咙里像卡了块骨头,声音都变了调,“哥,您这不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脸上挤出尴尬的笑。
他那座奶牛场一年到头刨去开销,又能落几个钱?眼前这人分明是把路子堵死了。
“拿不出来?”
金风**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,“那就算了。
走了。”
“别!金哥,别走!”
李振两步跨过去,肥胖的身子横在门框前,后背抵住铁门的边缘。
他心里清楚——今夜只要让金风黄迈出那道门槛,往后奶牛场就别想在银川地面上安生过日子。
他转过头,扯着嗓子朝牛庆生吼了几声。
那些话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,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高,像在演给金风黄看。
最后的收场是这样的:李振掏出三万块,算是医药赔偿。
接着,他以奶牛场经理身份答应了金风黄提的条件。
金风黄自然不会说自己是挖坟摸金的,只随口扯了个借口——说是搞矿脉勘探。
胖子李振心知肚明这话不干净,但嘴里也没敢吭半个不字。
奶牛场的公共厕所在北面,距门岗大约一公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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