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。

    这要是西夏自个儿的钱，那罐子里的玩意儿能让人眼睛发绿。

    可偏偏满坑满谷都是宋钱，最不值钱的那种。

    我在漠河替人收过这路货色，脑子里还挂着那个价码：北京那边，三毛一枚。

    运气好，品相能入眼的，兴许能涨到五毛。

    问题是现在我脖子上架着他们的眼神。

    我要照直说——三毛一个，一百个三十块，一千个三百，你们自个儿数去吧——那这坑就是我的坟。

    我咽了口唾沫，脸上的肌肉绷住了。”你们撞大运了。”

    我说，“这是北宋的砖室窖藏，八百年前的老东西。

    这么多铜钱堆一块儿，具体什么价，我不敢拍胸脯估。”

    金风黄听完，嘴咧到了耳根，冲着手底下人一挥手，吆喝着往车上搬罐子。

    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脸颊，笑呵呵地说：“行，阿扎没看错人。

    你小子有本事。

    我这儿正缺你这样的，跟着**干吧。”

    我没吭声，心里那根弦松了半截。

    摆了摆手，我说：“小玩意儿，不算什么。

    你现在信我了吧？要真进了阿拉善沙漠，找到那些埋在沙底下的墓，那才叫真正发财。”

    金风黄盯着装车的小弟们，沉默了一会儿，问我：“这一车，有没有一百万？”

    我心里骂了一句。

    一百万？一万块都悬。

    弄不好几千块都没人要。

    但脸上挂住了，点了下头：“嗯……差不多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！”

    金风黄拍了我一掌，“干得漂亮。

    卖了钱自然少不了你的。

    只要你一直这么帮**，以前的事一笔勾销。”

    我赶紧点头应着，顺势问了一句：“那……我是不是能回了？”

    他笑了笑。”能回。

    不过这两天记得来找我，商量商量下一座墓的事儿。”

    盗墓这买卖来钱太猛，金风黄刚尝到点腥味，整个人已经等不及了。

    罐子装好，车开出了奶牛场，进了市区，在一家农业银行门口停下来。

    金风黄放我下车，因为我在车上答应过他，回去收拾完就回来找他，接着帮他踩点挖坟。

    天刚蒙蒙亮，街面上空荡荡的，上班的人还没动静。

    我能活着从那个坑边走出来，除了阿扎没给我下套，剩下的全是运气。

    后来有人跟我说，金风黄自个儿请了好几个外地收古董的上门看货。

    俩人不碰那堆东西，剩下一个报了价：打包，七千五。

    金风黄当时站在那儿，脸上的表情跟吞了铁似的。

    回到沙坡头那个院子时，我后背的汗还没干透。

    一路上每隔几步就回头瞅一眼，生怕哪个拐角里藏着人影。

    豆芽仔看见我的瞬间，胳膊直接勒住了我脖子。

    “**跑哪去了！”

    他声音有点抖，“老子以为你让人塞进沙子里了！”

    小萱从屋里冲出来，眼眶红得像擦了辣椒水。

    我扯了扯嘴角：“这不是活着回来了？”

    摊开手，胳膊上还有擦伤结的痂。

    “先别问，”

    我说，“有吃的没？饿得胃疼。”

    半小时后。

    小萱趴在桌上，下巴搁在胳膊上，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扒饭。

    豆芽仔也差不多姿势，像看动物园喂食。

    剩菜拌大米饭，我连吞三大缸，才打了个嗝。

    “智元哥栽了，”

    我放下筷子，“要不是命硬，这回我也交代在那儿。”

    捡着要紧的说了这两天的经过。

    小萱听完，脸色白了一截：“我的钱……”

    “泡汤了，”

    我摇头。

    豆芽仔一巴掌拍桌上：“刚子死了，六哥是卧底！智元哥藏得深，阿扎那肚子里全是坏水，金老二居然装死！这都他妈什么破事！”

    他喘了口气：“峰子，你又耍了金老狗，他不得拿刀追着你砍？”

    “那不是我存心的，”

    我抹了把脸，“老天爷安排的。

    这地方待不住了，一两天内就得搬。”

    小萱撇嘴：“才住熟……”

    “命要紧，”

    我打断她，“眼下没人能兜底。

    智元哥现在跟条丧家犬一样，带着小霞嫂东躲**，咱不能指望他。”

    目前这局面，金风黄一手遮天。

    我们这群败兵只能缩起来熬日子。

    想过回阿拉善住矿洞，思来想去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