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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身冲着那边喊了一句:“喂,鱼兄弟,君临说你手上功夫很硬?”
鱼文斌正盯着豆芽仔的小电视出神,听见喊声才抬起头来:“怎么,想试试?我怕我收不住劲,伤到你。”
“哈!”
智元哥脸上的阴云总算散开了些,难得笑出声来。
他指着鱼文斌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:“我过去也是天天跟人动手的,结了婚才打得少了。
你这话我不服,走,下去比划比划。”
智元哥这话我倒信。
他当年是王保田手底下最能打的头牌——想想,替人看游戏厅的打手出身,手上要没两下子,王保田也不可能那么倚重他。
鱼文斌咧嘴笑了笑:“别在房顶上动手,摔下去可不好看。
要比就下去。”
眼见这两人踩着台阶往下走,我赶紧伸手关了豆芽仔的小电视:“别看了,走。”
没一会儿工夫,两个人面对面站在过道里。
按电视里演的,高手过招,总该先报个师门来历,再说一声“请”
,对吧?
谁也没料到,刚站稳身子,智元哥一句话都没吭,冷不丁就动了手——一个高鞭腿兜着风直接朝人脸上招呼过去。
第二天拂晓,老文的身影就出现在巷口。
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子,袋子鼓鼓囊囊,里头装着刚从药房买来的红花油、几颗跌打丸,还有一板三七片。
那些东西凑在一起,散发出刺鼻的药味,全是用来消肿化瘀的。
这时候,常小霞板着脸走过来,手上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,脸色冷得像蒙了一层霜。
智元哥确实有两下子,可跟鱼文斌比,那根本不是一个档次。
两个人在地下的防空洞里动了手,结果智元哥吃了大亏。
他后背上挨了一掌,足足在床上瘫了一个礼拜才能下地,那种伤我们叫“岔气”
,喘口气胸口都疼。
常小霞平时话少,什么都闷在心里,可她护自个男人护得厉害。
看到自家爷们被打成那样,她连着好几天脸色都难看,整个人走到哪儿,周围三米内都凉飕飕的,吓得鱼文斌远远看见她就绕路走。
那时候,鱼文斌小时候去少林寺,说白了就是为了有口饭吃。
你说他不是和尚,他撞过钟、吃过斋、头上还烫了戒疤;可你要说他是和尚,他还了俗,抽烟、动手、喝酒吃肉、骂人,什么脏话都往外蹦。
我找他说了三回,总算把他说动了。
他答应这段时间跟着我,给我当保镖。
我不是小气的人,跟他开的价是每月两千五,管吃管住。
处久了,熟了,我就改口喊他鱼哥。
鱼哥现在过了四十,前两年他的武馆关了。
后来结了婚,跟他老婆一块回了哈尔滨,在索菲亚教堂边上的永和旅店一楼租了个门面,开了家蜜雪冰城,听说日子还过得去。
那阵子我求他,说鱼哥你教我几手真功夫,要那种能速成的,跟人干起来能把对方放倒的。
鱼文斌听了咧嘴一笑,也不藏着掖着,直接说:“行啊,把那个卖豆芽的也叫来一起学,再问问那个小黑妮儿愿不愿意来,我教你们点实在的东西。”
豆芽仔一听,拍了大腿喊:“好!我学!我要学少林寺的真功夫!”
那天清早,风刮得呼呼响,天刚蒙蒙亮。
我们仨排成一排,站在蜘蛛巷那个破院子里。
我跟豆芽仔都有点兴奋,小萱却打着哈欠,脑袋一点一点的,看着就没啥劲头。
豆芽仔又问:“鱼哥你可是少林寺出来的,会不会易筋经跟波若掌?能不能教我点?”
鱼文斌抱着胳膊,盯着豆芽仔,声音洪亮地说:“说那些都没用。
你们都是普通人,底子没有,基础也没有。
以后真碰上危险跟人动手,不能慌,得把我说的东西死死记住。”
“打蛇打七寸,打人打关节。”
“踹、踢、掰、咬、拉、扯。”
“你们只要记住五处关节、五处要害,跟人打架看准了,就冲这些地方下手。”
“髋关节、膝关节、手关节、足关节、脊柱关节,还有眼睛、太阳穴、后脑勺、裤裆、脖子侧面。”
傍晚六点整,训练场上的阳光斜斜穿过槐树叶子的缝隙,在地上洒下一片碎金。
“这几个点位,记脑袋里了?”
我和豆芽仔同时点头应了一声。
那人背着手在塑料模特周围踱步,鞋底踩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”记住只是第一步。
你们得把反应练成本能——等真正动手的时候,脑子一空,身体还能自己动。
下午开始真练,散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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