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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道上已经没几个人影,车灯扫过路边,瞧见两个老汉捧着碗蹲在屋檐下扒饭,碗里冒着热气,估计是白天干活回来晚了。
面的又在村里七拐八拐开了十来分钟。
老文伸手往右前方一指:“看见那家店没?门口挂着羊汤羊油的招牌,从那儿拐进去。”
司机老龚应了一声,打了把方向盘。
左拐过去,经过一家干洗店,前面突然冒出一条窄巷子。
路太窄,车胎塞不进去,老文拍了拍车门喊停。”老龚,你搁这儿等我们,回头还得坐你车回去。”
“成,等你们,开不打表?”
老文没给好脸:“打什么表,放心,跑这一趟来回,钱少不了你一分。”
巷子不长,撑死一百来米。
老文拧开手电筒,光柱在地上晃荡,他走在最前头,步子不紧不慢。
穿过巷子,视野骤然敞开。
一栋红砖大院立在眼前,院门关得死死的,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院墙用生石灰刷了四个字,歪歪扭扭,笔画像是拿刷子顺手抹上去的——“院内卖床”
。
我皱了皱眉,扭头问老文:“院内卖床是什么意思?不是该写火葬场?”
老文拿手电照了照那堵墙,光斑停在“卖床”
俩字上,嘴里憋出一声笑:“这你就不懂了。
干这行的都偷偷摸摸,能来这儿的人全是熟人搭线,像金老二那种路子。
我摸排过,这地方还揽了别的见不得光的活。
外头的人不懂规矩,连门都摸不着。
等会儿你们看我眼色行事。”
我没再吭声,心里琢磨着他说的话。
这地方偏得离谱,藏在村子最角落头,连个招牌都没有,开了两三年,连跑这条线的黄面司机老龚都没听过。
老文一扬手,领着人走到门前。
“砰砰砰!砰砰砰!”
他抬手连拍了好几下,声音又重又闷。
等了差不多五六分钟,门里传来插销拉动的声音。
大门拉开一条缝,一张胖女人的脸探出来,眼睛上下扫了一圈,狐疑地盯着老文:“干啥的?”
老文装模作样地扭头四下瞅了瞅,压低嗓子说:“孙姐,老周介绍我来的。
今天带了几个外地老板过来,看看生意。”
“老周?”
胖女人眉头拧起来,“不认识,找错地方了。”
话刚说完,手就搭上门板,打算往回拉。
“别急,孙姐。”
老文一只手顶住门板,力道不大,但正好卡住不让门合上。”你放心,都是一个路子上的朋友。
老周都跟我说清楚了,你这儿不是干火葬场的嘛。”
胖女人嗓门一下粗起来:“什么火葬场!你看看我这儿哪像火葬场?我这地方是卖床的!”
“那就对了啊。”
老文咧嘴一笑,“我们几个就是过来看床的,顺便再买点假发样品。”
这话一出口,胖女人脸上绷着的表情松了,眉眼间的警惕像漏了气一样慢慢散掉。
胖女人推开铁门时嘴角挂着笑,掌心在围裙上蹭了两下。”别嫌我小心,这两天风声紧,听说有记者要摸过来。”
话音落地的同时,门栓咔嚓一声重新卡死。
屋里冲出两个二十出头的男人,其中一个抬了抬下巴:“配合一下。”
老文第一个举起双臂,袖口往上滑了一截。”应该的,我们又不是怕查的人。”
他转了个身,任由那双手从肩膀拍到腰侧。
胖女人的视线在所有人脸上扫了一圈,终于松弛下来,连嗓音都高了两度。”真有货,你们要哪种?”
她说话时手指已经搭上腰间的钥匙串。
“钢丝球、黄柳、松毛卷,各有多少?”
她笑了一声,牙齿在昏黄的灯泡下反光。”钢丝球没人稀罕,剩二十来个。
黄柳和松毛卷走量大,要的话跟我来看现货。”
当时我一个字都听不懂,事后才知道每样东西都藏着另一层意思。
那家挂羊头卖狗肉的火化作坊,做的不是死人生意,是死人身上的头发生意。
黄柳指的是三十岁以下姑娘的头发——那种天生的浅黄色半长发。
松毛卷也是年轻女子的,水波纹一般自然弯曲的发丝。
至于钢刷子,那说的是男人脑袋上又粗又硬的短发茬子,最不值钱,她那儿已经攒了好几麻袋。
还有黑松,还有玉米穗——全是暗语。
在胖女人眼里,人推进炉子前那点头发留着也是烧成灰,剪下来换成钱才是正理。
反正烧起来谁也看不见,这笔买卖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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