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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红色的液体沿着砖缝慢慢洇开,被吸进地缝里,发出细微的咕噜声。
远处传来乌鸦叫,刺耳得像指甲刮黑板。
老文抓起那个信封塞进怀里,一把拽住我胳膊:“走窗户,现在。”
迷彩包被撂在地上时,老文压低了嗓门:“那白头发的老人我见着了。
他说从银川下火车就觉得不对劲,后脑勺总像被什么东西盯住,猛地回头又啥也看不见。
他怕出岔子,人和货分开走。”
“分开走?”
我盯着地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迷彩包,眉头拧成了一团。
沉默几秒后,我让老文先出去歇着。
他没多问,转身带上了门。
包里分量不轻。
我把包拎到桌上,拉开拉链,露出一个长方形泡沫保温箱,箱身缠满了黄色胶带。
小萱端着饭碗凑过来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。
我手指有些发僵——箱子里装的,应该就是那位廖伯仿制的妙音鸟复制品。
我想知道,那些人工刻出来的东西,到底能不能骗过人的眼睛。
小萱把碗搁下,伸手帮我按住箱子。
我拿了剪刀,一层层挑开胶带,手心里全是汗。
掀开箱盖,最先入眼的是一块不透光的蓝色雨布。
厚实的布料下面鼓鼓囊囊。
“怕淋雨才包的?”
小萱嘀咕了一声。
“这时候还下什么雨,都快下雪了。”
我边说边揭开雨布。
“哐当——”
小萱手里那碗饭砸在地上,碎瓷片四下飞溅。
她脸色霎时变成死白,一边后退一边瞪着眼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我也往后跌了两步,脊背撞上墙。
箱子里躺着的不是那只妙音鸟。
是一截人手。
断口处还挂着暗红色的组织,皮肤泛着青灰,手指微微蜷曲,像是死前还攥过什么东西。
碎碗的声音把鱼文斌引了过来。
他探头看见我的样子,又低头看了看箱子里,脸色一沉。
“谁的?”
他问。
“不……不清楚……”
我牙齿磕得咯咯响,脑子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。
鱼哥一把扣上箱盖,让我稳住,把话说利索。
谁的手?谁的手被剁下来装进了这个箱子?
我手指发抖,拨了老文的电话,让他立刻回来。
老文刚掀帘子进来,就觉出气氛不对。
他连忙摆手:“我可没动过那包,里头少什么东西别赖我。”
小萱已经冲到过道里,弓着腰干呕,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。
我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虎口,疼痛让视线稍微清晰了些。
老文把包放在桌上时,我后背的汗毛就竖了起来。
“老......老文,我问你,谁让你把这包拿回来的?”
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,眼神闪烁:“按你吩咐办的啊。
车站那个手机号打通了,接电话的是个老头,我在二号出站口等到了人,头发白了不老少,跟老板你说的一模一样。”
“长什么样!”
我手指抠进桌面,“那人到底长什么样!”
老文嘴唇哆嗦了两下,声音压得很低:“这......这让我怎么形容,就是普普通通一老头,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。”
鱼文斌拧着眉头凑过来:“路上有没有尾巴?”
老文猛摇头:“绝对没有!我特意钻了几个胡同绕了好几圈,出车站就留了心,保证没人跟着。”
鱼哥目光转到那只包上,指尖敲了敲桌面:“先别管送东西的是谁。
我看过了,这只手肯定是男人的,冻的时间不短,年龄不好判断,三十五到五十之间都有可能。
你仔细想想,这个年龄段里你认识谁。”
“冻的时间不短了?”
“三十五到五十......男的......”
我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,脑子像灌了糨糊。
我只知道自己是跟廖伯联系的。
可老文在车站接到的那个人,到底是不是廖伯,我一点把握都没有。
转过头,我发现自己脸色白得吓人。
小萱正趴在垃圾桶边干呕,我冲她喊:“豆芽仔呢?”
她喘了几口气,断断续续说卫星电视没信号,豆芽仔一大早就跟老葛出去修了。
我拨通电话。
听筒里传来汽车驶过的呼啸声。
豆芽仔扯着嗓子喊:“咋了峰子?正往回走呢,要不要带点东西回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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