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起榕是挂门的人，挂门就是武行。

    圈子里都说这人厉害得没边，可那终究是耳朵听来的东西。

    鱼哥自己都没怵，我有什么好怕的。

    智远哥扯着嗓子吼：“上啊！老鱼，干翻那**！”

    话音没落，两个人已经赤手空拳撞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谢起榕抬腿就是一记高鞭腿，又快又狠，脚尖直奔鱼哥脖子。

    鱼哥猛地低头弯腰，那腿风擦着他头皮刮过去。

    紧接着鱼哥膝头一顶，瞄准了谢起榕裆下狠狠撞去。

    谢起榕腰眼一沉，屁股往后一撅，堪堪躲开了那一膝盖。

    整套动作前前后后，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。

    我站在旁边看，嘴巴张着都忘了合上。

    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——没有飞檐走壁，没有拳风呼啸，一上来就奔着要害招呼。

    谢起榕刚收回重心，身子一侧，手指像钩子一样扣住了鱼哥的胳膊。

    鱼哥甩手就是一拳，直冲对方面门。

    谢起榕翻掌挡下，两个人几乎同时收招，又几乎同时出腿。

    两记正蹬撞在各自的肚子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那一脚的力量，隔着几米远我都能感觉到，换作普通人挨一下怕是直接趴下了。

    鱼哥被这一脚踢得连连后退，噔噔噔十几步才勉强稳住，半个身子靠在了墙上。

    谢起榕挨了一脚之后，脚掌猛地往地上一跺，身体纹丝未动，半步都没退。

    刚一照面就落了亏。

    鱼哥站起身，左右扭了扭脖子，骨头咔咔作响。

    谢起榕身上裹着一件女式长款羽绒服，见鱼哥挨了一脚还能跟没事人一样站起来，脸上露出几分惊讶：“你这功夫在哪儿学的？年轻人，底子挺硬。”

    鱼哥啐了一口，伸手指着他：“我管你是什么门什么派，少废话，有本事再来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摆出一个架势，整个人定在那里不动了。

    额头两侧的太阳穴上青筋一根根鼓起来，像蚯蚓一样跳动。

    然后我听到了声音——很沉，很低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又像从他全身每一根骨头缝里往外渗。

    谢起榕听到那声音，瞳孔一缩，脚下退了一步，脱口而出：“我知道了！外练内壮六大开——你在少林待过。”

    “筋骨齐鸣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虎豹雷音。”

    “吃了不少苦吧，年轻人，不简单。”

    他毫不掩饰地笑了，冲着鱼哥竖起一根大拇指。

    普通人一辈子也碰不上那种人物。

    我来给你说明白。

    “虎豹雷音”

    这个词，是从真实经历里冒出来的。

    真正听过这种声音的人，少得可怜。

    那它到底是啥东西，咋来的？

    你想想，大老虎、大山豹咱们平时见不着，可小猫小狗总摸过吧。

    它们其实就是小号的虎豹。

    你把一只小猫抱起来，手掌贴住它身子，或者干脆把耳朵凑上去，就能感觉到它骨子里一直在微微抖，像音叉那样颤个没停，还能听见“嗡嗡嗡……”

    的低响，连绵不断。

    鱼哥能弄出来的，就是类似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声音压得很低，不是从嘴里吼出来的，是骨架结实硬朗，在震颤时震出来的。

    你就想着音叉——拿东西一敲，它就抖个不停，抖出来的“嗡嗡嗡”

    ，正是虎豹雷音。

    他一身的筋骨，外面练肉，里面壮骨，拧成一股整劲儿。

    锻炼得匀实有力，一发力全身就协调着使力，震起来就冒出这种声响。

    没那么响亮，不像你想象中用嘴巴吼出来那种，可它实实在在就在那儿。

    耳朵里听见人身体能发出这种声音，我浑身一激灵。

    再看眼前站着的鱼哥，简直就是活生生的绝世高手，浑身往外冒着一股说不出的吸引力。

    鱼哥姿势没变，开口说：“不错。

    我少年时候在登封少林拜过师，学过艺。

    阁下也是练硬功出身的，敢不敢接我一拳？”

    “接你一拳？”

    “有啥不敢？行啊！”

    谢起榕一把扯掉身上的女式羽绒服，露出瘦得跟排骨似的上半身，底下只穿着一条破破烂烂的秋裤。

    “来啊，你试试能不能一拳弄死我，我不看。”

    说完他直接转过去，背对着我和鱼哥。

    “有胆量！”

    鱼哥大声喊道。

    “我用通背第六招，阁下接住了！”

    谢起榕背着身子摆摆手，那意思好像是——快点吧。

    “来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