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
那边沉默了两秒,语气里渗出一股不耐烦:“你上别处问问吧,我这边手里有活儿,挂了。”
听筒里只剩嗡嗡的电流音。
我攥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
卷帘门锁得死死的,窗玻璃反射着路灯的冷光。
四下扫了一圈,地上有半块砖头。
我弯腰捡起来,掂了掂,朝着玻璃抡了过去。
哗啦——碎片溅了一地。
翻窗进去,屋里一片漆黑。
不敢开灯,怕引来巡夜的。
手在货架上胡乱摸,指尖扫过一排排药盒——止咳糖浆、藿香正气水、吗丁啉、闪亮滴眼液、洗耳水……杂七杂八的标签在黑暗中模糊成一团。
脑子里总有个画面晃来晃去——小时候喝过一种药,淡蓝色的液体,入口是甜的。
可名字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“在哪儿!到底搁在哪儿了!”
额头上的汗顺着眉骨往下淌,滴在药盒上洇开。
时间一秒一秒地割过去,十二点越来越近。
万一被发现入室偷盗怎么办?万一找不到怎么办?手抖得厉害,掰开一个抽屉又合上,合上又掰开。
“老板你快来看!是不是这种?”
老文的声音从深处传来,我三步并两步冲过去。
货架最底层,靠角落的位置。
他手里举着一个盒子,白底蓝字。
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口。
就是它。
淡蓝色的液体,装在透明玻璃管里,隔着盒子都能看见那种天然的蓝。
盒面上印着——“某某六厂,葡萄糖酸锌口服液。”
记忆里那个味道,那个颜色,对上了。
我一把抓过来,又翻了几个抽屉,摸出几根小试管。
拆开包装,把口服液一支支倒进试管里,塞紧橡胶塞。
捏着试管举到灯下。
玻璃管里的液体泛着幽幽的蓝光,轻轻一晃,像水银一样流动。
脑海里浮现出真正的蓝药水——那种让人灵魂发颤的幽蓝,像深渊里透出的光。
再看手里这根试管,颜色虽像,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。
药房里的光线像蒙了层灰布,墙上的钟滴答走着,距离长春会约定的时间只剩不到两小时。
小铁盒里的液体泛出幽幽蓝光,看得久了,那颜色仿佛能勾住人的脖子。
我盯着那股深蓝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豆芽仔以前在货轮上跟老霍混日子时,学了一身坏毛病。
那小子那时正处在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,拿烟头往自己胳膊上烫,说这叫“烫烟花”
,疤越多越显得自己狠。
可今早那只断手……
我闭上眼,把那个画面压下去,转头看向旁边正擦汗的老文。
“老文,你有没有想过,咱们从蜘蛛巷钻出来搞这瓶东西,真没人盯上?”
老文放下手里的纱布,想都没想就摆手:“不可能的事!防空洞那条路,连着厕所的后墙,除了我小时候跟几个野小子钻过,再没第二个人知道。
除非天上长了眼睛,嘿,要不然老文我拿脑袋担保!”
我点点头,从兜里摸出那个小铁盒,往他手上一塞。
“老文,你得帮我跑一趟。”
“跑?”
他眉头一拧,“上哪儿去?”
我压低声音,喉咙里像含了块铁:“去外省,离这儿越远越好。
路上别坐火车,也别走大路,找那种乡镇班车,一站一站地换。
到了地方,找个没人的角落,把这盒子藏起来,别告诉任何人。
等我消息。”
老文张了张嘴,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,犹豫了两秒钟,最终还是把铁盒塞进贴身的口袋里,揣得死死的。
凌晨一点,我推开光明会馆那扇沉重的木门。
头顶的金字招牌被路灯照得发亮,我闻到里头飘出的檀香气味。
他坐在沙发上,腿上搭着一条厚实的驼色毛毯。
屋子里只点了盏壁灯,光线很暗,我花了几秒才适应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男人的声音透着股不耐烦。
我拉了把椅子坐下,外套没脱。”东西不在我身上。”
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会儿,然后从桌上抽出一支烟,没点,只是夹在手指间转。”我知道。
所以我给了你三天。”
我把手**口袋,摸了摸铁盒留下的那一小块体温。”那玩意儿到底能换什么?值得你们这么追。”
“这话不该你说。”
他把烟折断,扔进烟灰缸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侧门开了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