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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方约定每年在点金石这儿比武,各出六个人,赢了的就能拿到来年金沙的开采权,还能把王磨盘请到自己部落帮忙找矿。
几年下来,黑苗赢几回,白苗赢几回。
王磨盘索性又在黑苗部安了个家,娶的黑苗美女也是部落里最年轻最水灵的。
今年这边陪老婆,明年那边陪老婆,两头轮流住。
王磨盘乐在其中,成了最大的赢家。
高黎黑苗部这边传了句顺口溜:水流流,金沙沙,王磨盘,来我家。
黑苗好,白苗孬,喂金猪,发发发。
他弯下腰,从沙地里捡起一块干裂的骆驼粪,五指一捏便碎成粉末。
风卷着那股骚臭味扑到鼻尖,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。
豆芽仔甩了甩手,骂了句脏话,声音被风声吞掉大半。
我们重新迈开步子。
鞋底陷进滚烫的沙粒里,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。
那时候,黑苗和白苗就在改开的浪潮里消失了。
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,只知道那些人走进了贡山深处,像水滴融进大海。
后来,一批又一批探险者扛着装备往那个方向跑,他们的目的谁也说不准——有的人想找到那两个苗族分支的后人,有的人想找到那块比武用的石头。
那石头叫什么来着?点金石。
对,就是这个名字。
腾格里这个词,翻译过来是天神的意思。
阿拉善左旗的这片大沙漠,以前的人都这么叫它,可见这片地界在蒙人心里占着多大的分量。
沙漠里藏着许多小湖,从卫星图上看下去,像散落在地上的彩色珠子,有白的、蓝的、红的。
上次我和豆芽仔、小萱就撞见过一个。
要是穿过腾格里,再往巴丹吉林沙漠走,那些小湖就全没了,连影子都找不到。
这大概是贺兰山的缘故。
那座山有两千多米高,一年到头雨水不断,降下的水比沙漠里多得多。
气压差就这么形成了,水顺着地下暗河往低处流,一直流到祁连山下,再从那边分流到沙漠里,冒出来就成了那些小湖。
所以啊,腾格里的湖水都是从地下渗出来的,不是天上落下来的。
要不然,沙漠里一年到头也落不了半碗雨水,哪来的那么多湖。
那些湖没有水流出去,沙漠里的气温又高得能把人烤熟,水一蒸发,盐分就留下来了。
时间一久,盐越积越多,湖水就变成了咸水,比海水还要咸上几倍,喝一口能把喉咙齁哑。
这些湖能用来做湖盐,卖的价钱还不低。
走到第八天,我们碰见了一个咸水湖。
那湖水的颜色透着古怪——一半是红的,一半是蓝的,中间分界的地方浮着一条白线。
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,颜色映在眼眶里,美得让人挪不开眼。
矿泉水瓶子里还剩没几口水。
看到这湖,我心里头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取水。
上次进沙漠,阿扎把水偷走了,要不是碰上克雅人的瓶子树,我和小萱早就渴死在路上了。
还有一次也碰见了咸水湖,可我俩不会取水的法子,只能干瞪着眼走了。
后来有一回,我碰见忽碌叔,他教了我一个办法。
扈特部的人世世代代生活在沙漠里,忽碌叔那法子管用得很。
豆芽仔的包里有两个圆球形状的小玻璃瓶,原先装的是酸梅汤。
他喝完了汤,瓶子没扔,一直留着。
这下正好能用上。
蒸馏咸水有火没火都能干,就是慢。
分了三个步骤。
我翻出两个铁饭盆。
第一步,往盆里装沙子。
沙子一头要高,一头要低。
然后把一个玻璃瓶灌上湖水,水不能灌太多,得保证平放的时候,水不会往外流。
第二步,灌好水之后,拿另一个空瓶子,两个瓶口对在一起,要对严实,不能留缝。
再用布把接口缠紧。
那天夜里,风很冷。
我守着火堆,盯着两个对口的玻璃瓶。
饭盆里的沙子已经烫手,湖水在里面翻滚,冒出细密的水泡。
蒸汽钻进瓶口,在另一头慢慢凝成水珠。
滴答。
滴答。
一滴水滑进空瓶,像石头沉进井底。
柴火不够了,我没去添。
沙子存着的热劲儿还能撑一阵。
我揣起手缩着脖子,眼皮越来越沉。
突然,身后炸开一声嚎叫。
不是风沙,是狼。
紧接着,有什么东西在沙地上拖行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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