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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停之后,耳膜里还残留着呼啸的余韵。
我吐掉嘴里的沙粒,眼皮撑开一条缝,视线刚恢复清晰,一串细碎的声响便钻进了耳朵。
起初像是老鼠在啃啮什么东西,吱吱吱的,短促而尖锐。
我晃了晃脑袋,以为是灌进去的沙子作怪。
可那声音持续了几分钟,渐渐变了调,成了呱呱呱的节奏,活像夏夜池塘边青蛙的合唱。
我扭头去看鱼哥,他眉头拧着,眼神里全是困惑——他肯定也听见了。
这鬼地方,腾格里沙漠腹地,空气干得能点着火,方圆几十里连片湿叶子都找不到。
怎么可能有青蛙?
我又侧耳听了一阵,渐渐察觉出不对。
真青蛙叫是有起伏的,一阵高一阵低,像潮水拍岸。
可这声音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调,平稳得吓人,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,机械地往外挤。
声音是从我们身后那个方向飘过来的。
鱼哥压低嗓音说了句“过去瞧瞧”
,抬脚就走。
我喊他当心点,他摆摆手,步子没停,只说没事,就是心里痒痒。
我们一行顺着声源摸过去。
走了不到十分钟,那声音越来越清晰,最后停在一座大沙包前。
我白天路过这儿时记得它没这么高,现在鼓起来一大截,八成是刚才那阵狂风堆出来的。
豆芽仔瞪圆了眼睛,喉咙里滚出一句:“沙子底下……养了一窝蛤蟆?”
鱼哥没接话,弯腰捡起块石头,随手一抛。
石头砸进沙包,闷响一声,陷了进去。
过了十几秒,那呱呱呱的声音突然变了调,变成了某种低沉的轰鸣,像有人把二胡的弦拧到最紧,然后用力一拉。
寒风掠过沙丘表面,刮起细碎沙粒打在脸上生疼。
廖小米突然举起手,声音里带着兴奋:“我明白了!这是响沙丘!以前听人说起过腾格里就有这种东西。”
后来我反复回想琢磨,那地方确实符合响沙丘的特征。
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亲眼见到会唱歌的沙子,新鲜劲儿半天消不下去。
响沙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沙子自己能出声。
脚踩上去能听见类似飞机引擎的轰鸣,一屁股坐下去反而像驴叫唤。
风力大小不同,沙丘发出的声响也跟着变调。
科学家们解释得五花八门,有说跟沙粒内部的静电释放有关,有说跟沙层流动有关。
江西电视台那个《经典传奇》栏目还专门拍过一期,到最后也没讲清楚到底是咋回事。
我们几个人在沙丘上折腾了大半晌。
脚底板陷进沙子里,耳边的轰鸣声由远及近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头顶掠过。
豆芽仔一屁股坐下去,沙堆底下传出一阵嘶哑的吼叫,把他吓了一跳,紧接着自己先笑出声来。
说来也怪,玩闹了一阵之后,大家脸上的倦容竟慢慢散了。
等风彻底停歇,沙丘四周恢复死寂,那些奇特的声音便再也听不到了。
黑暗中打火机“啪嗒”
一响,火光映出两张脸。
“来一根吧峰子,我这存货可不多了,抽一根少一根。”
豆芽仔从烟盒里抽出支烟,动作小心翼翼。
绿盒的沙湖牌,银川特产,当年还能买到,现在已经绝迹。
宁夏老卷烟厂吴忠烟厂零四年被收购,之后主打白沙牌,一直流行到现在。
所以说,抽过绿湖的人,年龄基本都藏不住。
我也有些日子没碰烟了,接过来凑到嘴边。
火苗舔上烟丝,我仰面躺在沙地上,视线穿过稀薄的空气望向夜空。
谁说腾格里的冬天看不见星星?满天星子密密麻麻,像是谁撒了一把细碎的钻石。
今天已经是进入阿拉善的第六天,情况没半点进展。
我们在这片沙海里移动,把头他们也在这片沙海里移动。
手机没信号,对讲机联系不上,想找到他们就像大海捞针。
闲得无聊,我还给这次行动起了个代号——“腾格里送鸟行动”
。
水瓶里的水冻成了冰疙瘩,倒不出来。
想烧水喝找不到可燃物,馍干硬得能砸死人。
条件一天比一天恶劣,虽然没人嘴上抱怨,但我心里清楚,再这么耗下去,迟早要出乱子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峰哥原来你在这,给你送水来了。”
廖小米递过来半瓶已经化开的矿泉水。
我坐起身接过来问:“水没冻上?”
小米咧嘴一笑:“我捂着化开的。”
“好兄弟,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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