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他脸色发白，不像在装，也没多说——真要有什么东西，多个人多双眼睛盯着。

    后来发现，小米说的还真不是瞎话。

    确实有人拿碎石子砸他的帐篷。

    我们巡逻到营地西头的时候看见了。

    那个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红眼睛，蹲在地上，浑身冻得直哆嗦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

    豆芽仔发现人时吓了一跳，想冲上去，叫我伸手拦住了。

    这个红眼睛自从在盐湖边露面以来，除了举止古怪，没主动跟我们动过手——石棺那次不算。

    他甚至拽走了放狗那个**，算是救过我一命。

    我想试着跟他说话，搞清楚这人的来路。

    左手胳膊上的伤还没好，我只好摊开右手，示意手里空着，没有恶意，然后一步一顿地靠近他。

    红眼睛蹲在地上，一直看着*我*走过来，也没跑。

    我慢慢蹲下来，跟他保持两步远的距离。

    “你叫啥？从哪来？一直住在沙漠里？”

    红眼睛听我说着话，不停挠头皮，大概是觉得我不会伤他，喉咙里先咕噜噜响了几声，像是吃东西时的动静，然后小声蹦出几句含含糊糊的话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看我这样，他又低声说了几句。

    “听不懂，你讲的是什么？你是国内的人不？”

    我之所以突然这么问，是因为他的语调听着像韩语，带那种“哦爸”

    的味。

    红眼睛急了，他突然从地上抓了把沙子，扬了我一脸。

    接着他掏出部白色手机，我记得那东西——是他那晚从小米手里抢来的。

    红眼睛指着手机屏幕上的一张照片，嘴里噼里啪啦说着话，语速时快时慢，我真怕他下一秒会抬手揍我。

    手机屏幕上闪过一张照片。

    背景是一群人，穿着红白两色的宽袖长袍，有人扯着前一个人的袖口，排成队列慢慢朝前走。

    队伍前方立着一座一米来高的红砖塔，塔底开着口子，有人正往里塞柴火，火苗蹿得老高，青灰色的烟缠绕着升上半空。

    小米突然举起右手，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峰哥……他不是外国人。

    我能听懂他在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能听懂？那红眼睛说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小米放下手臂，声音发紧：“他说他救了你，想要两块糖，还有一双厚袜子。”

    我这才注意到那对红眼睛的脚上只有一双布鞋。

    他没穿袜子，脚趾从鞋面的破洞里露出来，冻成了发紫的颜色。

    这人不是傻子，还知道冷。

    还开口要糖和袜子。

    糖肯定没有，干馍倒还剩两块。

    袜子也翻得出来，多一双给他的事。

    我转念又觉得不对劲，指着红眼睛手里攥着的手机问小米：“那照片是怎么回事？他拿的不是你的手机吗？还有，他说的是哪里的土话，你怎么能听懂？”

    小米被我这么一问，脸上明显闪过慌乱的神色。

    他试图掩饰，但眼神飘忽，嘴唇抿得发白。

    我看得出来，他有事瞒着。

    豆芽仔眯起眼，上下打量着小米，语气变得疑神疑鬼：“喂，你不会是特务吧？长春会派来的？还是回关那边的卧底？你趴在我们身边，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小米脸色刷地白了，后退两步，咬着牙说：“我什么都不是。

    不是特务，也不是奸细。

    照片的事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别吵了。”

    我伸手拦住豆芽仔，转头对小米说：“你跟我过来。”

    又指着红眼睛吩咐：“芽仔，你看着他，我去拿东西。”

    红眼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，我刚转身，他突然站起来，一把从背后拽住了小米的胳膊，不让他走。

    “你干什么！放开！东西我拿给你！”

    红眼睛可能还处在神志不清的状态，我怕他伤到人，用力往回拽小米。

    于是我们俩一人拉着小米一条胳膊，左右撕扯。

    小米疼得直叫，喊着胳膊要被拽断了。

    红眼睛不但不松手，反而变本加厉。

    他薅住小米的棉袄，只听“撕拉”

    一声，整件外套被扯破，露出里面紧身的保暖内衣。

    我愣住了。

    足足愣了四五秒才反应过来——小米上半身根本不是平的。

    扎扎实实的曲线，撑在保暖衣上，轮廓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豆芽仔也看见了。

    他嘴张得合不上，结结巴巴地指着小米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你……你是女的？！”

    夜色浓重，营地外的篝火噼啪作响，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