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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伯盯着那盒子看了半晌,忽然开口,声音沉缓:“这……这东西是不是铅贝玻璃做的?”
“铅贝玻璃?”
我抬头看他,“廖伯你说的是琉璃?”
廖伯深吸了口气,神色凝重下来。
他讲,这应该是“温明”
,明代的琉璃温明。
见我一脸茫然,廖伯问我有没有听说过玉温明。
我搜肠刮肚想了半天,说没听过,一点概念都没有。
据廖伯说,“温明”
这种东西,国家博物馆里藏着一件,陕西那边也有一件,见过实物的人极少。
他讲,温明是汉代发明的葬具,史料里只提过一句话——汉帝曾赏赐给霍光一件高级陪棺葬具,那种葬具就叫温明,专门用来盛放死者的头颅。
我上手琢磨了一番,大致推断出它的用法。
琉璃盒子背面那两个半圆洞,正是为死者脖颈设计的。
人躺在棺材里,脖子从那洞里穿过去,头便整个落入盒中,再盖上盖子,远远一看,整个面部和头颅都藏在盒子里,看不见分毫。
为什么要这么费功夫?温明的作用到底是什么?可供参考的资料太少,见过的人更是凤毛麟角。
我只能靠猜测,觉得有两种可能。
第一种,和金缕玉衣、金缕凉席类似,除了多少有些防腐功能,更多的恐怕是为了彰显墓主人身份高贵、地位超然。
第二种,古人相信人死后有天魂寄居,短期内不会消散,就住在天灵盖里——也就是头颅内部。
温明的谐音是“温冥”
,“冥”
代表死亡,这个盒子,想来就是给天魂栖身的居所。
不管怎么说,这东西存世极少,肯定值一笔大钱。
具体能卖多少,我当时心里也没谱——没有现成的市场价可以参考。
四月的雨水渗进土层时,我摸到了棺材边缘的苔藓。
那具木匣子尺寸窄得过分,成年人蜷缩着也塞不进去,只有孩童的身形才配得上这样的归宿。
手指摩过内壁时碰到几颗乳白色的硬物——齿冠平坦,边缘磨损轻微,是还未经历过粗粝食物磨损的奶牙。
豆芽仔从旁边伸手接过了牙,齿尖贴在他掌心滚了一圈。”小米手气旺,”
他咧嘴说,露出被烟垢染黄的犬齿,“该开张了。”
沉在水底的棺材让每个人眼底都浮起亮光。
豆芽仔提议把木匣整个掀起来,让灌进去的泥水全流干净。
我点头应允,正要招呼鱼哥搭把手,耳廓突然捕捉到一阵摩擦声。
“有东西。”
我按住豆芽仔的袖口。
他愣了一下,嘴角扯出笑来。”闻着味了?我刚放了个闷屁,没声。”
“不是这个。”
小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她攥着手电筒的指节泛白。
鱼哥接过电筒,推了推我的后背。”先出去看看。”
三人贴着墓壁摸黑前行。
鱼哥在转弯处熄了灯,掌心压在我肩头,压低嗓音交代:“待会儿不管冲出来什么,别乱动步子。”
甬道拐角没有站人的影子。
但鼻腔里闯进一股燃烧松木的气息——湿柴被火舌舔舐时才会升起这样的味道。
鱼哥重新拧亮电筒,光束劈开黑暗时,砖墙西南角的甬道已经吐出成团的白雾。
雾气贴着地面滚动,攀上墙缝,像手指一样从四面八方攥过来。
“咳咳——”
咳嗽声从主墓室里炸开。
所有人跌跌撞撞跑出来时,烟雾已经塞满了整条通道。
豆芽仔把捞出来的铁器搂进背包,拉链齿咬住帆布时发出刺啦声:“有人在外头**,要把咱们闷死在里面!”
我们扯着衣领捂住口鼻,钻进甬道朝出口爬。
小萱的手指扣住我鞋跟,她的呼吸在烟雾里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。
越往外爬,火味越浓。
手电光扫到出口处时,我看见一个人影蹲在火堆旁,正用削尖的木棍搅动燃烧的树枝。
那人发现了我们。
他抓起一根长竿,朝洞口捅过来——竿头削得很尖,力道沉重,把爬在最前面的我顶得连连后退。
“**——”
烟雾呛进肺里,我骂出来的话变成了破风箱一样的喘息,“想干什么!”
棍子一下接一下地捅,像赶牲口那样要把我们逼回墓室深处。
我眯着眼想看清那张脸,可热气把轮廓都揉碎了,只有一个模糊的剪影在火光里晃。
我咬紧牙关,瞅准那个间隙伸手攥住木棍,拼了命地向后拽。
棍子那头的人像是被我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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