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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摇头:“小萱要是死了,我第一个宰了他。
可她活过来了,说到底,是我们先动了他们的东西。
把他扔在这儿,够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
豆芽仔把刀握紧了,难得一步不退:“咱俩谁说了都不算。
把小萱叫来,让她自己定。”
我点了点头,转头让小米跑一趟,把人带过来。
大约过了一顿饭的工夫。
小萱站在那人面前,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。
她的肩膀在抖,不知道是恨还是怕。
我把决定权交到她手里。
我以为她会心软。
我错了。
她从豆芽仔手里夺过那把**,连句狠话都没说,刀尖就扎进了那人脖子侧面。
血喷出来,溅在她衣襟上,热气扑了我一脸,我的眼皮跳了好几下。
那人咳着血沫子,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字:“七月爬……会替我**……党项的……万万个亡魂咒你……咒你今……”
他嘴角挂着血,眼睛再没睁开。
死了。
小萱的脸白得吓人,胸口剧烈起伏,手里那把刀还在往下滴血。
“别看。”
我侧身挡在她面前,让小米扶她回去。
豆芽仔朝那人脑袋上啐了一口吐沫,骂了句“活该”
,拍了拍手,追着小萱的背影跑了。
小米不知对红眼睛说了句什么,红眼睛也跟在她身后回了营地。
剩下我一个人,站在那具**旁边。
风刮过来,带着草和土的味道。
他死前那句话还挂在我耳边。
“七月爬会替我**。”
深夜的戈壁像一口倒扣的铁锅,月亮把沙地照得发白,连石头的影子都清清楚楚。
我站在那个沙坑前面,腿像钉在地上一样,大概站了能抽两根烟的工夫。
坑里那个人,他说他叫华秀卫藏。
血还从他嘴角往下淌,一滴一滴砸进沙子里。
我本来已经转身要走,余光扫过去,突然头皮发紧——那些血滴在沙面上洇开,连起来是个倒过来的三角。
跟之前用死人骨头摆的那个形状,一模一样。
我想起他最后没说完的半句话,脑袋歪着,眼皮合上,嘴唇还挂着一点没干透的红。”党项的万万英魂会诅咒你……”
这话像根刺,扎在后脑勺上。
我扭头就走,步子比来时快得多。
一边走一边跟自己说,世上哪有那么多邪乎事,就是凑巧,沙地不平,血流过去正好聚成那样。
要是被这种场面吓住,那也太没出息了。
但有些念头一旦生了根,就跟沙子里的血一样,慢慢渗下去。
后来这些年,我偶尔还会翻出这段事来琢磨——他到底要咒我什么?这世上真有什么东西是看不见摸不着,却能把人一辈子给套住的?我身边的人不少,酒桌上称兄道弟的,打牌喝酒的,真到半夜醒了想找个人说句话,翻遍通讯录也不知道打给谁。
过了三十岁以后,这种空落落的感觉越来越重。
有时候坐在屋里,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墙皮往下掉灰,我就在想,活着到底图个啥。
也许那个倒三角真有什么说道,咒我这一辈子,亲人没一个,朋友没一个,到老就剩自个儿。
回到营地的时候,火堆早就灭了。
灰烬被风吹散了一层,周围几根没烧完的柴禾黑乎乎地横在地上。
小萱坐在火堆边上,抱着膝盖,眼睛直直看着前面,也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我走过去,她抬起头,声音压得很低:“君临,你说我是不是犯了忌讳?”
我摇头。
没人看见,就不算。
她撩起棉袄下摆,让我看她的肚子。
白花花的皮肤上横着一条疤,颜色还鲜着,边缘翻着,像条蜈蚣趴在那儿,看着就瘆人。
“要是哪天让逮着了,我会不会算成犯了重罪?”
她声音发抖,“我杀了个人。”
我把她棉袄拉下来,拍了拍她的肩膀,故意把嗓门提起来:“老话讲,人在江湖飘,哪能不挨刀。
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。
他先捅了你,你还他一下,扯平了。
谁也不欠谁。”
我又补了一句:“铁木真当初闭着眼睛杀了几十万党项人,眉头都没皱一下,你这才一个,怕什么?”
小萱吸了吸鼻子,声音闷闷的:“我又不是成吉思汗,我也不射什么大雕。”
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,大笑起来:“你说得对,你不是成吉思汗。
你是成吉思萱——孛儿只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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