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女人，是她把人召集到了这片土地上。

    我翻着那本笔记本的封面往口袋里塞时，想起了之前撞见的一句话。

    黄志强的小本子上，潦草地写着这样几条记录：

    “七月十四，龙虾弯子，可能是在南海那边。

    发现一条明代的商船，个头不大。

    十六号打浮标，二十号下水。

    捞上来七十四只盘子，十六个瓶子，还有一整箱银元宝。

    卖给老尾巴——这老头是潮汕那边收古董的——总共十四万两千六百块。

    按出力多少分钱。”

    翻过几页，又是另一笔账：

    “正月初三，年刚过完。

    沙礁岛那边找到一艘宋代的沉船，船上只有被水泡烂的茶叶。

    刨去气瓶和装备的损耗，净亏四千块。

    流年不利。”

    像这类零碎的记载，本子上有几十条。

    我一页页地翻过去，视线很快被其中一行字钉住了：

    “九月二十二，接到洛姨的邀请，要去沙漠。

    庄子不对口，但这是打开名气的好机会。

    最后是大宝劝我，说这事儿能成，该去。”

    “大宝”

    这两个字让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这名字听着耳熟，好像以前在哪儿听过。

    起初怎么也想不起来，直到后来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段画面。

    之前住在顺德那阵子，天天吃鱼。

    有回我和红姐去菜市场，看见一条长着铲子尾巴的大扁鱼，模样丑得厉害。

    我从没见过那种鱼，就问红姐那是什么玩意儿，长得这么磕碜，谁会吃它。

    红姐跟我说：“这是鳐鱼，大补的东西。

    浅海有，深海也有。

    要想在浅海逮这种鱼，人得有水猴子那样的水性才能抓得到。

    咱们这行当里也有水性好的高手，我知道这两年有个叫黄天宝的，外号大力猴。”

    在横井里发现的那具已经烂透的**——那个被称作支锅的——别人管他叫大宝。

    冷不丁想起这茬，我心里差不多已经能断定红眼睛到底是谁了。

    那个红眼睛的真面目就是——

    “大力猴，黄天宝。”

    正午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，豆芽仔蹲在地上喊我过去看。

    他手指前方，距离我们不到二十步远，横七竖八扔着三个旅行包。

    拉链拉开，里头塞着防寒帐篷、手电筒、折叠铲、绳索，还有几瓶矿泉水和巧克力棒、压缩饼干。

    这不用猜，肯定是那帮人留下的。

    这些物资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，就算是从死人手里捡来的，我也不在乎。

    我让豆芽仔先把东西收拾好，等会儿走的时候全带回营地。

    横井越往里走越窄，快到头时我发现头顶塌了一截。

    估计是赶工期，这么长的盗洞连个支撑板都没打，两三个月下来，局部坍塌再正常不过。

    我们过不去了，只能掉头返回。

    跨过那几具**时，我停下脚步，冲他们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这些人跟我无冤无仇，都是吃这碗饭的，如今死在这荒山野岭，家里人怕是连尸骨都找不到。

    我不像红姐那样对南派耿耿于怀，拿了人家这么多东西，鞠个躬算不了什么，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。

    从盗洞里爬上来，太阳已经挂到头顶了。

    我们一人拎着一个大包往回走，远远看见红眼睛坐在营地边上发呆。

    他身上套着小米的衣服，脚上的布鞋也换了，整个人被打理得干干净净，手上原先沾的屎尿都洗掉了。

    我猜是小米帮的忙。

    我悄悄绕到他背后，突然开口喊了一声：“黄天宝。”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红眼睛条件反射地扭过头。

    这一声像是捅了马蜂窝，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，脸色变了几变，眉头紧皱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脑海里挣扎着往外冒。

    看他反应这么大，我又补了几句，把盗洞里另外几个人的名字挨个念了一遍。

    红眼睛愣在原地，足足有几十秒。

    然后他毫无预兆地冲过来，双手一下掐住我的脖子，把我整个人提了起来！我拼命踢腿，脚后跟砸在他膝盖上、小腹上，他完全没有感觉。

    嘴里翻来覆去就喊一句话：“在哪！他们在哪！”

    眼前开始发黑，脚尖乱蹬也够不到地面。

    鱼哥两步窜过来，一脚踹在他腰眼上，把他连人带我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我捂着喉咙大口喘气，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。

    “黄天宝……黄天宝……”

    红眼睛若无其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