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芽仔把烟从嘴角摘下来，冲小萱的头发吐了口白雾，“有免费的劳力不使，那是缺心眼。

    小米说他愿意拉，她叫了我和小萱。

    走了快一个月，我掉了十来斤肉，回去人家该叫我金针菇仔了。”

    他掂了掂手里那半包烟，又抽出一根，小心点上。

    小萱咳了两声，一脚把他踹下木板。

    豆芽仔摔进沙里，烟还叼在嘴上，爬起来又想往上蹭，结果小萱和小米同时伸脚，把他蹬了回去。

    我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鱼哥突然拍我肩膀：“那边。”

    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
    远处半空飘着几缕灰烟，细得像线，像是有人架了火。

    “有人？”

    这趟路走得实在够呛。

    我盯着那烟看了几秒，心跳快了两拍。

    豆芽仔也看见了，他抹了抹眼睛，又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我和鱼哥把他托起来，他撑着我们的肩膀，两条腿悬在半空，看了好一阵才蹬着脚喊：“不是假的！真有人在生火做饭！”

    “赶在天黑前到那儿。”

    我赌的是红眼睛脑子里的方向。

    前两天我们就找到了扎营的痕迹，顺着那条线一路追过来，现在看来赌对了。

    腾格里没有山，眼睛能看见的全是沙子和起伏的沙丘。

    那缕烟看着不远，踩进沙里走起来才知道远。

    五点看见烟，六点多才靠近那片区域。

    天还没全黑，但光线已经沉下去了，四周的轮廓开始模糊。

    鱼哥压低声音，抬手示意：“蹲下。”

    我们伏在沙坡上，朝前方打量。

    沙坡边缘往下瞧，那片开阔地上扎满了帐篷。

    红的蓝的挤在一起，方的圆的交错分布，大大小小，颜色杂得很。

    牌子也五花八门——我们用的是得高力，那些帐篷上印着骆驼、牧童，还有些英文标识根本认不出来。

    粗略数过去，至少二十几顶。

    豆芽仔压低嗓子：“哪来这么多人？峰子你还记得不，上次咱们来的时候才几顶。

    这些人都从哪儿冒出来的？”

    我拧着眉头，心里也没底。

    感觉不对劲，先别露头，看看再说。

    我们缩在沙坡上，压着声音交谈。

    远处帐篷门口有人进进出出——有的端着饭盆，有的拎着塑料袋。

    彼此擦肩而过，谁也不搭理谁。

    到饭点了，都出来生火做饭。

    “峰...峰子......”

    豆芽仔的声音发颤，眼神直勾勾盯着一个方向，手不停晃我胳膊。

    **别晃了。

    怎么了？

    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整个人钉在原地。

    天色暗下来，光线模糊。

    一个七十来岁的老人慢慢挪到刚生起来的火堆旁。

    头发乱糟糟的，两鬓白得刺眼，双手捧着一个破铁饭盒。

    嘴唇干裂，脸颊凹陷，浑身上下写满了风霜。

    我听不见他说话，只看见两个陌生年轻人推了他一把。

    他踉跄了两下，铁饭盒脱手，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把......把头......”

    才一个月没见，他怎么瘦成这副模样了......

    “等等！你干什么！”

    豆芽仔爬起来就要冲过去，我一把拽住他，硬生生拖回来。

    他甩开我的胳膊，声音里带着火：“你瞎了？没看见吗！有人推把头！”

    廖伯盯着前方，眉头皱成川字：“现在对方还没注意到咱们。

    别轻举妄动。

    以我对王显声的了解，他就是头老狐狸，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混到这份上。

    这里头肯定有咱们不知道的事。”

    廖伯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远处：“你们太小看王显声了。”

    打仗时那种匍匐前进的姿势，我们全用上了。

    趴在沙坡这边，跟真打仗似的，一动不动潜伏着，等着机会。

    之前捡来的包里有个小望远镜——潮汕人的东西。

    我翻出来，举到眼前。

    透过镜片，除了把头，我还看见了好几张熟悉的脸。

    老学究坐在轮椅上烤火，东北小凯推着轮椅，寸步不离守在旁边。

    朱宝扣腰上缠着那圈黑色铁链子。

    跟一个月前比，他身边多了好几个人。

    那些人满脸江湖气，看人的眼神里带着杀意，一看就不是善茬，真正的狠角色。

    饭点时刻，营地里的人三三两两端着碗出来。

    我和廖伯压低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