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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指了指耳朵,凑过去,他贴着我耳廓大声喊——酒台,那边。
顺着他扬下巴的方向,我看到一个人坐在高脚凳上。
那背影宽厚,肩膀微微弓着,手里捏着一只玻璃杯,里头剩了半杯黄澄澄的液体。
吧台上的小灯打在他侧脸上,是鱼哥没错。
豆芽仔捅了**胳膊肘,又指了指吧台另一头。
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正低头调酒,个子确实不高,头发扎成马尾,露出后颈一截白。
她侧身拿酒瓶的时候,灯光映出半张脸,眉毛细长,鼻梁挺直。
我回头瞪了豆芽仔一眼。
他咧着嘴笑,露出两排牙,没出声,但从嘴型能看出来他在说——我没骗你吧。
我把视线挪回吧台。
鱼哥仰头把那半杯酒灌下去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然后把杯子往前推了推。
那个女人伸手接过杯子,指尖碰上他手背,停留了两秒。
我拽了拽豆芽仔的袖子,往后退了两步。
他跟着我穿过那张消防门,门在身后合上,那些震耳欲聋的声音一下子被压得只剩嗡嗡的底噪。
走到地面上,夜风裹着凉意扑过来,我才觉得耳朵里那股闷胀感慢慢散开。
街边卖炒粉的摊子前头蹲着两个人,筷子在塑料碗里搅得呼呼响。
我摸出烟点了一根,吸了一口说,他以前可是剃度过的人。
豆芽仔从兜里也掏出烟,叼在嘴上没急着点,歪着头说,剃度怎么了,剃度也是男人。
再说了,人家早还俗了,又不是现在还穿着袈裟。
他划了三次火柴才点着烟,火光映得他那张脸忽明忽暗。
我把烟灰弹在地上,问他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。
豆芽仔吐出一口烟,说前天晚上他路过这儿,正巧撞见鱼哥搂着那女人的腰从巷子里出来,两人上了一辆出租车。
他不放心,跟过去看了一眼,那车停在一家宾馆门口。
第二天早上他路过那家宾馆,又看见那女人从里头出来,头发还是湿的,穿着和昨晚不一样的衣服。
我没接话,把烟抽到还剩个烟屁股才扔地上踩灭。
豆芽仔拍了拍我肩膀说,你别操心了,人家鱼哥又不是小孩子,自己有分寸。
我看那女的不像乱来的人,挺规矩的,就是不知道在哪上班。
他说完顿了顿,又说,你要是真不信,明晚自己再过来蹲一晚,准能碰上。
我说行,你请客。
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垮了,皱着眉头说你分钱的时候数得比谁都清楚,怎么轮到请客就抠成这个样子。
我没理他,转身往回走。
身后的音乐声隔着那扇门还在嗡嗡响,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
那身影往那儿一坐,椅子腿儿发出咯吱一声,肩膀快撑满整个靠背——是鱼哥。
豆芽仔拽了拽我袖子,眼神朝那边儿努了努,低声说先别凑过去,看看再说。
时间接近夜里十一点,吧台换了个年轻姑娘接班。
她个头不高,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,露出里面薄薄一件。
她边摇调酒壶边跟鱼哥聊天,两人时不时碰一下杯。
我往前挪了几步,看清那姑娘腰侧露出一对米老鼠图案,黑线条嵌在皮肤上。
“瞅见没!我骗你干啥!”
豆芽仔嗓门抬起来,“还有!那女的腰上纹了两只米老鼠!”
我偏头问他怎么知道的。
他拍着胸脯:“我是谁,什么能瞒过我。”
这姑娘叫李倩文,二十二岁,榆林当地人,在金太阳干了快两年。
说实话,除了个子矮点,五官和身段都没得挑。
她说话带股子甜劲儿,句句往人心窝里递,鱼哥那眼神都快黏她身上了。
我看了一阵,忍不住走过去坐下。
“帅哥来啦,想喝点儿什么?”
“来杯雪碧。”
鱼哥瞧见我和豆芽仔一左一右贴过来,愣了下:“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
我说顺路看看,顺便问他把头给的钱到账没。
他点点头:“前天把卡号发王把头了,钱已经收了。”
我说有正事儿聊,把他从吧台那儿拉到一个角落。
“怎么了?”
我还没张嘴,豆芽仔抢先一拍巴掌:“哥,我们都晓得了,你是不是跟那女酒保好上了?”
“什么酒保,人家是调酒师。”
“那有啥区别,”
豆芽仔压着嗓子劝,“哥你信我,我见过的人多,这女的心眼不简单。
当兄弟的多句嘴,你可别真栽进去。”
鱼哥听完哈哈大笑,摆了摆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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