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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扭头冲回屋,连棉拖鞋都没换,抓了件外套就往楼下跑。
小米和小萱被吵醒了,探出头问怎么回事。
我头也没回:“别管了,锁好门睡觉,我们出去一趟。”
鱼哥已经站在楼下了。
我从车棚里推出摩托,油门踩了好几脚都没着,天太冷,把风门拉到最大才轰地一声点起火。
“轰轰——轰轰——”
发动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格外刺耳。
一路飞驰,赶到榆林第二医院时,我把钥匙一拔就跟着鱼哥往里冲。
大厅里,值班的小护士正趴在桌上打盹。
鱼哥一巴掌拍在台面上,声音震得整层楼都响:“人呢!刚才谁打的电话!”
小护士吓得整个**了起来。
“你是那个女病人的家属?三楼,手术室。”
我们跑上三楼,手术室门口站着五六个人。
我心跳猛地一沉——我看见制服了。
两个警察正和医生压着嗓子说话。
医生看见鱼哥,打量了他一眼:“你叫什么名字?身份证带了吗?和李倩文什么关系?”
“我是她男朋友!她人呢!”
医生顿了一下,语气放慢了些:“男朋友……你能签字吗?能签的话先签字,再去缴费。
我们两边一起进行。
病人情况很急,能不能救回来,现在不好说。”
鱼哥低头盯着那张通知书,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,半天没动。
警察让他别走,说李倩文父母住得远,正找车往这边赶,等会儿还要做笔录。
我也替鱼哥悬着心。
医生刚才什么都没说清楚,警察又守着,走也走不脱。
我在长椅上坐下来,陪着鱼哥一起等。
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仪器嘀嘀的声响,和消毒水淡淡的气味。
医生推开那扇门时,走廊里的挂钟已经走过了两圈。
手术床被推出来,轮子碾过地砖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那个在吧台后调酒的女孩躺在上面,鼻子里插着透明的管子,嘴唇周围涂了一圈暗红色的药膏,像是小孩胡乱抹上去的颜料。
头上的纱布缠得很紧,露出的一小块皮肤透着青紫色,眼眶肿得几乎睁不开。
她的脸色白得像冬天冻过的瓷碗,整个人一动不动。
穿制服的人问了鱼哥一些问题。
叫什么名字,和床上那个姑娘认识多久了,昨天晚上待在哪里,今天晚上又待在哪里,有没有人能证明他说的这些话。
边问边在本子上写,那支笔刷刷地响。
鱼哥的声音压得很低,回答的时候眉头一直皱着。
轮到我的时候,我说昨晚我待在屋里,哪儿也没去,有朋友能作证。
说话的时候心跳得厉害,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,只能盯着自己鞋尖。
她是晚上八点多被人发现的。
在榆阳路那片绿化林附近,离那个河滨公园不远。
发现她的是个遛狗的老太太,那狗可能在树丛里闻到了什么,老太太走过去才看见地上躺着个人。
手机还揣在她口袋里,屏幕上显示着好几个未接来电,都是鱼哥打的。
医院的人按照通话记录把鱼哥叫了过来。
手机里她的备注写着“东北鱼男”
。
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摇了几下头。
下手的人没留什么余地,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干,穿制服的人说暂时没有看到事发时的目击者,还在查。
那个姑娘的舌头被割掉了,头皮也缺了一大块,全身骨头断了好几处。
要不是被人碰上,那一夜冻也能冻死。
她的父母在西安一家超市卖大米,接到电话连夜打车过来。
天亮的时候到的,母亲看见病床上的女儿,整个人几乎站不住,哭得快要断气。
父亲靠在椅背上,身子软得像是被抽掉了骨头,两只手垂在膝盖两旁。
那姑娘手机里存着很多这种名字。
郓城卖酒男,喜之郎男——我猜可能是卖那种果冻的。
还有东北鱼男,鳄鱼皮鞋男,送包男。
之前我一直觉得豆芽仔那张嘴爱乱说,但这事上他倒是说对了。
那个叫李倩文的小姑娘长得不算差,嘴巴甜,在那种地方混得开。
鱼哥这次是真的动了火。
他不是那种追着人跑的性子,只是觉得那个姑娘不该遭这样的罪。
他想知道是谁下的手,这件事总得有个说法。
手机没丢,钱包也在,为了钱的猜测最先被划掉。
除了鱼哥打的那几通电话,她最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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