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过他住的地儿，又黑又破，墙皮都没刮，一股怪味，压根不像有钱人住的。

    咋整啊小芸，我怕是让人骗了。

    活该，谁让你见人就抛眼。

    去你的，是不是姐妹。

    说正事，我把他删了。

    他再来找我，你得帮我挡着。

    我听完这事，脑子里那根弦绷紧了。

    什么样的男人会在身上纹那些东西？蝎子蜈蚣，骷髅舌头，光听着就觉得后背发凉。

    李倩文躺在医院，能不能醒还两说。

    这事跟那男人有没有关系？我觉得**不离十。

    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，想找一个外地来的陌生人，最简单的法子只有一个——找那些常年在这片地上混的人。

    我跟鱼哥合计好了，得去拜会拜会榆林本地的地头蛇。

    李倩文出事之后，鱼哥往派出所跑的频率比我们谁都高。

    金太阳地下一层入口装了个探头，像素模糊得跟马赛克似的，说白了就是个摆设。

    老板之前提过一嘴，那东西坏了快半年，修一回得花不少钱，店里一直亏着，就没管它。

    我们是刚到榆林的人，对这边的情况两眼一抹黑。

    想摸清那些乱七八糟的门道，就得找人问。

    找谁？

    找那个整天嚷嚷着要在道上混出点名堂的小王姐，王慧丽。

    外号“小鸡脚婆”

    ，圈子里都这么叫她。

    她眼下虽然连个小弟都指使不动，可对某些事门儿清，比我们这些人晓得的都多。

    我拨了电话约她晚上出来吃顿饭，她答应得特别爽快。

    到的时候换了条新裙子，脸上还补了层妆。

    吃饭的地方挑的是一家刚开没多久的分店，门头挂着“玉虎林排骨馆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听说他们家老店在靖边县城里，卖的排骨还评上了什么非物质文化遗产，当年也算小有名气，地位差不多相当于北京的东来顺。

    她推门进来，扫了一眼桌边的位置，眉头拧起来：“怎么不是就咱俩啊？这谁？”

    我指了指旁边的人：“这是鱼哥，你忘了？上次介绍过的，一个姓豆一个姓鱼，豆鱼组合。”

    估摸着察觉这不是单独约她，小王姐兴致明显降了大半截，跟鱼哥打了声招呼，算是又认得一次。

    菜还没上，我也没绕弯子，直接开了口：“小王姐，跟您打听个事。

    榆林本地有没有那种地头蛇？就是手底下养了不少人的那种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啊。”

    她挑了挑眉，“你问这干啥？”

    我说有点事，想找人帮个忙。

    “谁啊？你？”

    她上下打量了我一圈，“你能有什么事，谁欺负你了，你直接报我名号，我就能给你摆平。”

    “菜来了！”

    店老板端着一口冒热气的铁锅走过来，锅里的大骨头咕嘟咕嘟翻着白雾。

    “几位尝尝，我们玉虎林的排骨，配料全是非物质文化遗产，新店开张主食免费，好吃您再来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钱啊？”

    “对，免费。”

    “那给我来五张大饼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，美女稍等，马上到。”

    我皱眉看她：“你吃得完吗，要那么多。”

    “免费的嘛，我吃不完打包带回去。”

    她把筷子掰开，递了一双给我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我跟你们俩说，榆林这边混得最硬的有三个。”

    “航宇路的龙福泉，王星。

    诺曼蒂的李非。

    还有二街棋牌室的东北老四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：“听过没？”

    我摇摇头，表示没这概念。

    我只知道银川那边有个金风黄。

    她扭头往四周扫了一圈，声音又压低了几分：“龙福泉、诺曼蒂、棋牌室，这三家表面上是什么茶馆、休闲厅，底下全是黑**加台球厅，里面人杂得很，不清楚有多少人在那输得裤衩都不剩。

    这三个人里头，诺曼蒂的李非混得最狠，手下也最多，算是榆林本地的头一号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，筷子往锅里一伸：“我走了啊，你们慢吃。”

    排骨的暖气在桌面上袅袅升腾，我盯着那一锅白雾，喉咙里泛出口水。

    鱼哥脸色发青，抬脚就要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吃两口再说，饿着肚子去办事，不划算。”

    我伸手去拉他袖子。

    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锅，摇了摇头，说胃里满了，塞不下东西。

    我叹了口气，冲柜台喊了声结账。

    老板端着盘子走过来，看见满桌的菜一筷子没动，愣了一愣，问是不是味道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