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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哥低声说,声音闷闷的,“活着的时候是这样,死了也是。”
我喉咙发紧,说不出话。
四周变得异常安静。
连风都停了。
地下二层的光管坏了几根,暗得像是泡在墨汁里。
轮子碾过地面,声响在走廊里来回撞,听着瘆人。
铁皮牌子钉在墙上,“太平间”
三个字被锈迹啃得边角发毛。
板车停稳,鱼哥把那面落地镜竖起来。
镜子正对着我,里面那个人脸色发青,我自己都不敢多看。
黄纸是用竹竿撑着的,纸边在空气里微微哆嗦。
水泥地没法插竿,我们搬了十几块砖头,两块夹一根,从太平间门口一路排到李倩文的冷冻柜跟前。
“生石灰呢?”
鱼哥的声音从镜子那边传过来。
我蹲下去翻箱子底,塑料袋还在,拍了两下。”在呢。
鱼哥你可别搞砸了,真把那东西招来,咱俩谁都走不掉。”
鱼哥摸了摸脖子上的佛牌:“我有佛祖。”
我后背一阵发紧:“我没有!”
他想了想,说那你自个儿小心点。
竹竿排出的那条路像条蛇,尾巴甩到太平间门外。
我们把石灰粉顺着砖头撒了一道,白花花的粉末在昏暗里反着光。
这法子鱼哥说是住庙的修士教的。
我看过那部老电影,鬼咬鬼,里头就这么干——头七回魂,死人会变成蟑螂或者飞蛾,顺着房梁往下爬,脚底下沾了石灰,就能认出哪个是鬼。
我猜那修士八成也是看电影学的。
“鸡蛋呢?”
鱼哥突然停下手,声音变了调。
我翻了翻袋子,那个装柴鸡蛋的小口罐子不见了。
脑子一炸,想起来了——刚才在电梯口,罐子搁在墙角。
鱼哥低头看表,指针离十二点还差不到半个钟头。
“你等着,我上去拿,马上下来。”
他话音没落就往外跑,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瘪掉,最后只剩我一个人。
太平间的冷不是温度的事,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。
我来之前特意套了两件衣服,可后背还是发凉,像有人贴着脖子吹气。
我盯着那面落地镜,镜子里的人嘴唇在发抖。
“怂什么。”
我冲镜子里那个人咬牙,“**是谁?北派土夫子,以后要当眼把头的。
就你这熊样,还想混?”
声音在空荡荡的地下二层里弹了一下,没人回应。
地下二层有扇铁门,门板上的白漆翘起几块,露出锈斑。
我耳朵贴上去听了一会儿,呼吸声很轻,像是刻意憋着。
我刚要直起身,鱼哥从走廊那头绕过来,怀里抱着一只小口瓷罐,罐子表面还冒热气,里面塞满了煮熟的柴鸡蛋。
他把罐子搁在地上,先朝我递了个眼色。
我拉开最上面那层抽屉。
李倩文躺在里面,睫毛上挂着一层白霜,眼珠还半睁着,右手微微攥紧,指节冻得发白。
鱼哥站在我身后,看了几秒,呼出的白气在冷光灯下散开,他没说话,伸手把抽屉又推了回去。
时间走得慢。
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,偶尔闪烁。
鱼哥扭头环顾四周,压低嗓音说,十二点到了,找个地方躲起来。
我扫了一圈,视线撞上角落里那辆金属推床,床架生锈,轮子歪斜,应该是用来搬运**的工具。
我们两人蹲下身,猫进了床底下,后背贴着冰凉的混凝土地面,谁都不敢动。
不知从哪吹来一股风。
太平间的门没关,门帘是塑料条做的,被冷风灌进来吹得啪啪作响。
竹竿上挂着的黄纸上下翻飞,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它们。
鱼哥的声音贴着地面传过来:“其实已经来了。
肉眼看不见,想看见就得倒着看。”
我猛摇头,额头碰到床架横杆,生疼。
我说那是你女朋友不是我的,你要看自己去看。
他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,说,他出去就不灵了。
然后他手掌一推,把我整个人从床底下搡了出去。
我滚到地砖上,四脚着地爬起来,背心全是冷汗。
我问怎么倒着看。
鱼哥说,弯腰,头从裤裆底下往后看。
抓紧时间,再不看她就要走了。
我心里骂了一句,蹲下身,把脑袋从两腿中间探出去。
听说过这种说法。
倒着看,人和鬼头冲下脚冲上,四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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