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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照在后背上,有点暖,但风刮过来还是冷。
我朝集市入口走过去。
那孩子手里的树枝又在土狗身上戳了一下。
“你捅它干嘛?”
我在他旁边蹲下来,膝盖弯着,胳膊搭在腿上。
男孩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斜着,带着不耐烦。”爱捅,你管得着。”
我没接这话,掏出手机,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,贴到耳朵边上。”喂,我到了,你人在哪儿呢?”
听了几秒,又换了个语气:“三楼游戏厅?打魂斗罗?行,一把十块,看咱俩谁先死。
打完魂斗罗还能再来两把双截龙。”
余光瞥见那孩子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手里的树枝停在半空,没再往下捅。
那时候的小孩,十个里有九个听到游戏机这个字眼都得晃神。
我放下手机,转向他:“走不走?带你玩两把?”
他咬着嘴唇,手指在树枝上捏来捏去。”不去。
爷爷说了不能跑远,一会儿回去吃饭。”
“就在前头,百货大楼三楼。
玩一小会儿,回去谁也看不出来。”
他不吭声了。
树枝扔在地上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蹲久了腿有点僵,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。”那说好,就一小会儿。”
南关街走到底,有座百货大楼。
规模比不上银川那边的新百货,墙皮有点旧,门上玻璃擦得亮。
那时候这地方还只是个县级市,能有这么座楼已经算体面了。
三楼是游戏厅。
门一推开,烟雾和声音一起兜头罩过来。
街机排成一排,屏幕花花绿绿闪着光,按键被按得噼里啪啦响。
一块钱十个币,银色的小圆片,投进去的时候叮一声。
我换了十块钱的币,抓了一把放他手里。
他攥着,手心有点攥出汗。
没玩多久,这小孩嗓门就大了。”激光弹给我吃!给我!”
“**又死了!都怪你!”
他拍着按键,满脸通红,屏幕上小人又倒下了一个。
“还够,再来一把。”
硬币落入槽口的声音清脆,我又按了开始键。
我们在游戏厅里耗了半个多小时,他说得回家吃饭,下午还有作业要写。”晚上再过来?”
他仰头看我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你爷爷不管你?”
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,“你爸妈呢?”
“我爷爷?”
他嗤笑一声,“他整天捣鼓他那堆破钟表,只要我不跑出他视线范围,他才懒得搭理。”
这孩子住在蓝天宾馆。
我们约好,晚饭后还在游戏厅碰头。
他叫干龙,现在大概二十出头了。
这种孩子才算真正的富三代。
他爷爷是上世纪八十年代长春会的核心人物之一,跟谢起榕是同时期的。
老人的本名我没打听过,那个年代道上的人都喊他干巴巴——是干巴巴,不是干爸爸。
这人是地支炮拳的传人。
晚上七点多,天已经黑透了,冷风刮得人脸上生疼。
我站在百货大楼下面,等到那个才十岁的小身影跑过来。
因为我带他打游戏、买零食,他现在管我叫峰哥。
十点半,游戏厅的老板娘开始收凳子。
我们从门里挤出来,他说要回蓝天宾馆。
路不远,我送他走。
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,南关街这边已经有人搬出了箱子,开始兜售烟花**。
那时候没人管摆摊卖炮仗,邯郸这边流行的有双响、擦炮、摔炮、滴滴芯、二踢脚、旗火。
“小朋友,要不要看看?”
摊贩朝干龙招手。
他眼珠转了转,问什么炮最响。
“嘿,那你算问对人了。”
摊主压低声音,从凳子底下摸出一盘鞭炮,“这东西叫地老鼠,你放一个就知道了。”
路边有个大一点的孩子买了旗火,攥在手心里点了,一松手——“牛……哒!”
在半空中炸开一朵火花。
干龙看见别人放炮,手心开始发痒。
他说就要那个地老鼠,从口袋里摸出五十块钱,又拿了两盒叫“黑老大”
的擦炮。
他抱着炮往前走。
我说你要去哪儿放?别在马路边上,有车。
干龙拽了拽我的衣服,嘿嘿笑了一声,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公共厕所。
他拉着我走到女厕门口,像划火柴一样使劲蹭了一下擦炮,等冒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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