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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爷皱了皱眉,回头看了眼沙发上的人,低声说:“这人,可能有毛病。”
那声“廖伯有问题”
刚出口,我后脊梁骨就窜上一股凉意。
刘爷摆手止住我的话头:“只是脑子里闪了一下,说不准。
让白老弟看吧——他也是八八年从长春会抽身的。”
中年男人解开帆布包,掏出一个木头扁盒。
盒子表面泛着油润的光泽,包浆厚实,摸上去像老人的手背。
我扫了一眼木纹,小叶黄杨没错,这种料子百十年才能长一寸,比紫檀金贵得多。
看那包浆厚度,大概能追溯到清朝中期。
小米还在闹腾。
我按住她肩膀,贴着耳朵说:“就是检查检查,廖伯没事的。”
可我忘不了那一幕。
那天廖伯捧着妙音鸟从银川赶过来,半道上被长春会的吴乐截了。
后来有回我瞥见他眼底——瞳孔深处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竖线,和当初红姐眼睛里的一模一样。
那竖线大概一个月后才消下去。
关键是,廖伯这期间一直在帮我和把头跑前跑后,我也就没再往深里想。
从顺德到银川,从银川到榆林,再从榆林到邯郸,这一路过来,我对长春会才算摸清了些眉目。
要是还有人不懂长春会是干什么的,我细说说。
自古以来民间就不缺奇人怪事。
长春会最早在山东那边起家,一开始是说书人的组织,到了晚清那会儿,才扎根到东北。
那个年月兵荒马乱,手艺人为了填饱老婆孩子的肚子,只好上街耍把式卖艺。
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,干什么的都有,慢慢地都被长春会收编了。
到四十年代,长春会已经不光是北方的势力了,南方、沿海,到处都有他们的影子。
八八年会里闹内讧,一批人像乞丐刘爷这样的,就退了出来。
副会长叫郑大胆,九十多岁了。
至于正会长是谁,谁也不知道,我这盗墓行里的下门更不可能摸到那个层面。
当年会里都收什么人?
马戏团驯野兽的、变戏法玩障眼法的、看相算命的、走街串巷卖药的、摇粪车收粪水的、说书的、卖香的、剃头的、修鞋的、开窑子管姑娘的、拉皮条的、拍花子、小偷神偷、搞粉货的……数都数不清。
一百年下来,这些人很多都越来越远了,像是被时间这口水给淹了。
世界这么大,大多数人天天围着自己那巴掌大的圈子转,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交友——说白了就是坐井观天罢了。
小时候听没听大人说过这么句话?
“要是陌生人喊你名,别回头。
他拍你一下肩膀,你就什么都不知道跟着走了。”
那时候我就当个笑话听。
心里想,爸妈吓唬小孩儿呢,哪有这种事。
他拍我肩膀怎么了?我又不是傻子,凭什么跟陌生人走?
谣言能传开总有它的道理。
我亲眼见识过那种东西——有人把这活儿做得精细,手里调制的药粉只要被人吸入鼻腔,那人就会像被牵了线的木偶一样跟着走。
这法子比现在还有人用的那些**、**高明得多。
我之所以清楚这点,是因为这类药并非对谁都有效。
它对目标对象有严格限制,比如适用年龄范围,比如当天那人精神是否疲惫,是不是整宿没合眼,这些细节都会影响药效。
刘爷带来的这个姓白的男人,就是吃这碗饭的行家。
这个人的舅舅,正是小绺头之前提过的那个绰号“一炷香老海狗”
的家伙。
这男人叫白日升,他有个妹妹名字更好记——白日梦。
这两个兄妹和一炷香老海狗本是一家子。
小米坐在沙发上,搂着廖伯哭了一阵,我伸手拦住她,让她进里屋回避。
我对她说,小米你信我,我不会让廖伯出事。
等小米走了,刘爷开口:“白老弟,可以动手了,试试他。”
白日升点了点头,吩咐我去接两杯水,一杯要温的,一杯要凉的。
他打开那只黄杨木扁盒,里面密密麻麻摆着许多小瓷瓶,还有几排小号自封袋。
袋子里装的东西有颗粒状的也有粉末状的,具体是什么成分,我看不出来。
封口封得很严实,凑近了也闻不出什么气味。
白日升取出一只自封袋,往温水杯里倒了一些粉末,搅了搅,喂廖伯喝下去。
接着他又掏出一根白颜色的细香,用打火机点燃。
青烟缓缓升起来,在空气中扭成一条细线。
白日升举着香凑到廖伯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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