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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了电话,我朝廖伯点点头:“找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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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园小区那片老楼区,外墙皮掉得斑斑驳驳。
楼道里光线昏暗,我摸到103门前,伸手摁了门铃。
隔了好一会儿,门才“吱呀”
一声推开条缝,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探出半边脸。
“你们找谁?”
我咧嘴笑了笑:“阿姨好,项光师傅在家吗?有点事想跟他聊聊。”
屋里传来脚步声,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走到门口。
他个头不高,瘦瘦的,走路有点慢吞吞。
“谁找我?”
他眯着眼看了看我们三个人。
这人就是项光——当年亲手复制过曾侯乙编钟的那位师傅。
进门坐下后,他老婆端了三杯茶上来。
我开门见山说了来意。
项师傅听完,皱着眉头摇了摇头:“七号揭钟?没有多余的了。
那东西我只给干师傅做过一套,一套就那几口。
所以最后一钟不完美,我才劝他别调了。
我现在这身体……唉。”
廖伯放下茶杯,语气不急不缓:“项师傅,我们不要七号原件。
你当年做那套编钟,一定熔了不少战国青铜器。
仔细想想,编钟的工序——浑铸加铸分,铜焊,镶拼,最后是错金、阴刻、圆镶、髹漆、彩绘。
整个流程走下来,肯定会留下多余的材料。”
项师傅目光忽然变得锐利,盯着廖伯看了好几秒钟:“阁下也是高手啊。
前后工序顺序,一步不差,全让你说中了。”
廖伯轻轻摆手,指尖在茶杯沿上划了半圈:“你太抬举我了,见过归见过,真伸手去干那就是另一回事。
我们不用整套东西,只要当初那批钟剩下来的料头就行。
当然,不让你白出,经济上会给你个交代——一万块,你看成不成?”
项师傅缓缓摇头,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两下:“真的一点都没剩。
为了调那个合金比例,我反反复复试了不知道多少次,全折腾光了。”
“扯淡!”
项师傅的老婆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,嗓门陡然拔高:“你床底下还压着一堆呢!破铜烂铁,当宝贝供着有个屁用。”
话没说完,她转身钻进卧室,脚步咚咚响。
几分钟后,她拖出一个灰扑扑的麻袋,袋口扎得松垮,金属碰撞的声音很闷。
她随手往地上一掼,麻袋砸在地砖上,灰尘扬起来,有几片金属碎屑从袋口崩落出来。
项师傅盯着那只麻袋,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,喉结上下滚动。
他老婆朝麻袋努了努嘴:“这堆破烂,你们拿走,别搁这儿碍眼。”
廖伯蹲下身,单手撑开袋口,扫了一眼里面的东西。
他转回头,朝我微微点头。
我立刻把手里的信封递过去。
信封挺厚,边角折得整齐,里面是一叠现金,刚好一万。
“唉——”
眼看麻袋被我们提起,项师傅放下手里的杯子,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,那口气叹得很长。
走出院子,廖伯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,脚步轻快。
他拍了拍麻袋表面,金属碎屑在他掌心蹭出一层灰:“真没料到还剩下这么多。
虽然都没成型,但这是当年那批货配出来的青铜合金,跟那套编钟的材质一模一样。
君临,有了这些东西,我心里就有底了。
就算那只修不好,我用这些料重新铸一个出来也不是问题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太阳照在他后脖颈上,青筋微微鼓起来。
这番话像一颗热乎乎的药丸,顺着我的喉咙滑进胃里,整个人都踏实了几分。
也是,廖伯连妙音鸟都能做出来,一口编钟又算什么。
该办的事办完了,下午我们又赶了回去。
廖伯整个下午没歇过。
他把那些碎料摊在桌上,拿尺子量,用秤称,铅笔在图纸上拉出一条条细线。
他和小米窝在房间里,脑袋凑在一起,笔画来笔画去,嘴里念叨着一天之内必须把方案敲定。
隔行如隔山,这话一点不假。
我一个门外汉插不上手,也不想在那儿杵着碍事。
我去了蓝天找小美,路过走廊的时候撞见了干龙龙。
干龙龙,我私下管他叫炸粪小子。
别看他现在个头窜起来老高,要是有天再碰面,我照样敢这么喊他。
他肯定还记得我,见了面也会喊一声峰哥。
“我让你盯着的事怎么样了?你爷爷有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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