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一早干爷的车会载我去榆林，可就在离开的前夜，又一件怪事找上门来。

    那年头晚上没什么可消遣的。

    手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，电视节目看得人昏昏沉沉。

    吃完晚饭，廖伯和我瘫在沙发上，屏幕里闪着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。

    突然，廖伯口袋里震起来，他掏出手机贴到耳边：“喂？”

    我坐在沙发另一头，恰好看见他的脸。

    他边接电话边眨眼，眼皮像不受控制的弹簧，一下接一下地抽搐。

    我走到他面前，他完全没察觉。

    “廖伯？廖伯？”

    他举着手机，眼睛还在不停地眨。

    我伸手一把夺过那部老旧的手机。

    那时候手机来电显示要额外付费，廖伯大概没开通这功能。

    屏幕上只显示“未知归属地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我把听筒凑到耳边。

    “咕……咕咕……咕咕咕……”

    午夜时分，那阵声响刺破宁静——活像家禽的啼叫。

    可我认得它，这不是鸡。

    那是猫头鹰的咕鸣。

    电视机突然**广告词：“婷美塑型，塑型保健，做女人，婷美。”

    女声在屋里回荡。

    “喂……”

    我对着话筒试探着开口。

    咕咕声骤然消失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，是安静里从电话另一端隐约飘来的回音——那广告词又重复了一遍，“做女人……婷美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不是客厅电视机的声音，是接头那人在听同样的节目。

    我攥紧手机，瞳孔猛然收缩。

    眼前闪过一个念头，我猛地扭头，盯住小米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我一脚踹开木板。

    房间里漆黑一片。

    小米的身体蜷缩成一团，塞在被窝里，只露出一点手机屏幕的光。

    “小米！”

    “起来！”

    我伸手抓住被角，牙齿咬紧，用力往外一扯。

    整张被子翻飞起来。

    小米吓得尖叫，胳膊抱着手机，身体光穿着睡衣棉裤。

    “给我！”

    我爬上床沿，一把从她手里夺过那只手机。

    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面色发白，愣在那里。

    “咦？”

    “没打电话？”

    小米刚才躲被子里是在上网聊天。

    那年头手机QQ还没成气候，只有网页版的，要聊天得用手机浏览器登录电脑版界面，屏幕窄得要命，一次只能显示两行字。

    我往上翻记录——她正跟一个网名叫“伤心男孩”

    的人聊着。

    “你是男的还是女的？”

    对方问。

    小米回的：“咋了？”

    “随便问问呗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是女生。”

    她答道。

    “真的吗，宝贝，你老家哪的？”

    小米回他：“谁是宝贝，你真让人恶心，不跟你聊了。”

    对话就这短短几行。

    被我撞见了，小米赶紧拽回被子裹住自己，声音怯怯的：“峰……峰哥，你干嘛啊？”

    我又翻了一遍通话记录，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“哦，没事。”

    感觉自己刚才太冲动了，**笑着把手机递还给小米。

    她急着解释：“峰哥你可别乱想，我跟那个伤心男孩没关系，是他自己加我聊的。”

    “啊……没事没事，你早点睡，晚安。”

    我关灯退出房间。

    回到客厅，廖伯正在换台，一切如常。

    我又开始犯嘀咕——是不是这几天没睡好，神经绷太紧，都出幻听了？

    早上九点出头，一个中年男人来叫我。

    这人是干爷手下的司机，今天干爷要搭这辆车去榆林。

    我把小米和廖伯也叫上车，但司机摇摇头说：“抱歉，不行。

    干爷吩咐了，只接你一个人，其他人他没提。”

    车子发动那会儿，小米冲着车窗喊了句：“峰哥，别麻烦人家了，我们这堆人挤一辆车太满。

    我跟师傅坐火车过去，一天就到，咱们榆林碰头。”

    我想了想，回她说行，你们尽快动身。

    小米笑着点了下头，朝我摆手。

    廖伯也跟着笑，抬了抬手。

    车开出去之后，我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，就把视线收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舍不得？那姑娘是你对象？”

    司机开了口。

    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