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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?你还敢当着我的面弄死他?”
干爷脸沉下来。
“不敢。”
吴乐低下头。
我松了口气,心里骂:你倒是来啊,我怕你?
干咳一声,我开口说:“吴干事,我在干爷面前发誓,你们要找的蓝药水确实不在我手里。
它落在哪儿我不知道。
这话你信也得信,不信也得信。”
我又补了一句:“不信的话,去槐树底下那个报亭问问。”
吴乐听完,面无表情地盯了我一会儿,说:“那事我会查清楚。
会里人找你,不单是为了药水。”
“什么?还有别的事?”
我一愣。
当着干爷的面,吴乐走过来,拍了拍我肩膀。
电话那头传来鱼哥的声音时,我正盯着窗外发呆。
他说吴喜林的老伴情况不妙,医院的人已经来养老院给老太太插了管子。
“那老婆婆还记得你。”
鱼哥的语调压得很低,“她说你身上有虫儿,还讲,你要是不听她的话,活不到明年开春。”
我握紧了手机。
“君临,这种事宁可信其有。
有人可能真盯上你了。
我这几天右眼皮跳得厉害,总觉得要出事。
你来一趟吧,尽快,我在养老院等你。”
我说好,一两天就过去,到时候在养老院碰头。
挂断通话时,我注意到自己的指关节泛着白。
我不敢告诉鱼哥我此刻的位置——长春会的据点。
按照那些人的说法,今晚就要去抓谢起榕,为了防止消息走漏,所有人都被限制行动,不准离开。
白天表面上一派平静。
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东西。
像暴风雨前那种闷,让人喘不过气。
夜色彻底黑透后,三辆帕萨特打着双闪驶出街区。
车外反光镜上插着小旗,路过的人纷纷侧目,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我坐在最后一辆车的后排,掌心全是汗。
有那么一瞬间,我甚至希望谢起榕已经不在化肥厂了。
但他不会坐以待毙。
只要他反抗,结果已经摆在那里。
会有人倒在那个地方。
谢起榕本身是长春会里有人故意放出来的,干爷那四人从皮县赶来,代表的是另一股势力。
期间我几次要求停车去厕所。
我挨着那个楚老徒弟坐在后排,他背上那东西我碰到过——又冰又硬,是一把钢刀。
看到过红绿灯有个公厕,我又开口道:“师傅,靠边停一下行吗?我肚子不舒服。”
司机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我一眼,没吭声。
车队在夜色中继续向前。
半小时后,车停在了化肥厂附近。
这是榆林最大的化肥厂,旁边还有个机修厂,六十年代建的,早就废弃了,如今改成了居民区。
这样的机修厂榆林有两个,小鸡脚婆住在另一处,月租三十到五十块钱。
我突然想起小鸡脚婆。
想起那晚她靠在门框上,喊我进屋喝水的画面。
叹了口气。
不知道她找到工作没有。
车子熄火,十个人陆续下车聚到一起。
干爷脱了羽绒服,换了件宽松的黑色高领运动服,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不少。
夜风吹过来的时候,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樟脑味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意这些细节。
或许是因为,有些味道可能再也不会闻到。
深夜的街道被三束车灯劈开,冷白色的光从三个方向刺向同一点。
拉板车的人停下脚步,左手横在额前,挡住那片刺眼的亮。
瘦长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、抖动,像某种正在蜕壳的生物。
推车把手处拴着一只死鸡,鸡脖子扭转成不自然的角度,喙部微微张开,随着车轮的每一次转动轻轻摇晃。
干小超踩着破碎的路面走上前,身后的脚步声杂乱却又整齐。
他停在三米开外,嘴唇动了动,目光扫过那张布满灰尘的脸。
二十四年的时间被压缩成一段沉默,最后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干涩:“谢师傅,还认得这几个老东西吗?”
对面那人眯着眼睛,瞳孔像两枚生锈的钉子,慢慢从干小超脸上挪到张彪身上,再从张彪挪到楚大河,最后落在武生脸上。
他突然拍了一下手掌,响声在空荡的街道上炸开:“忘了。”
“是我们。”
干小超的手指在裤缝处蜷了蜷,“干小超,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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