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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只剩下我和鬼草婆。
这屋子原本是老钱女儿的闺房,墙上贴着几幅半身海报,是那种长相清秀的男人。
床单干净,床头灯光线昏沉,照出来一片淡粉色。
这种软绵绵的光线,若对面坐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,难免会让人想些有的没的。
可我面前坐着的,是个六十多岁、戴着大耳环的黄牙老太婆。
她盯着我看,一眨不眨。
我被这目光盯得后背发凉。
过了好一会儿,鬼草婆突然蹲了下去。
我还没来得及反应,脚底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,冰得我差点弹起来——她把我双脚按进了那盆冰水里。
水是从院子大缸里舀的,凉得我牙齿直打颤。
她抓着我的脚踝,示意我别动。
泡了大概两分钟,她从身上掏出一个布包,里面是四个玻璃瓶和一排针盒。
玻璃瓶外头裹着纸,看不清装了什么。
她挑了一根大头针,捏住我的脚,朝大脚趾肚上扎了下去。
血珠子渗出来,疼。
我咬住牙没吭声。
她换了一根针,又对准了下一个脚趾。
“……还要来?”
我忍不住问。
没一会儿工夫,两只脚十个脚趾全被扎破了。
十根脚趾连心,疼得我后背冒出层薄汗,但我硬是没喊出来。
鲜血沿着伤口坠入水中,染出一条条淡红色的丝线,向四周缓缓扩散。
鬼草婆的手法要么下得深,要么在伤口上抹了什么异物,我的脚掌止不住地冒血,没过多久,那盆原本清透的冰水已被浸成浓重的朱红色。
我盯着那盆血水,喉咙发干,声音微微颤抖:“阿……阿婆,差不多了吧?这血根本停不下来,再这么下去,我会死掉的。”
她按住我的脚踝,没让我动弹。
瘦骨嶙峋的手指朝床头的闹钟点了点。
我理解她的意思——继续泡着,一直等到十二点半。
还有整整半个钟头。
***
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往下淌,却连缩回脚的胆子都没有,那种滋味比挨刀还难受。
撑到十二点十五分,鬼草婆拧开那只她从苗寨带来的玻璃罐子,往盆里抖了些淡黄色的粉末。
她用指头搅了几圈,让粉末彻底融进血水之中。
就在那一瞬间,脚底板传来一阵奇怪的感觉——先是一阵麻,紧接着是**,还夹杂着细微的刺痛。
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?
你们有没有试过鱼疗?把脚泡进池子里,一群小鱼围过来啄你的皮肤,说是吃死皮和角质,有点疼,有点痒,又有点麻酥酥的。
现在脚底的感觉就像那样,只是剧烈得多。
好不容易挨到十二点半,盆里的冰水早已变成深红色,几乎黑得发沉。
鬼草婆点了点头,示意可以了。
我赶紧把脚抽出来,再泡下去真的撑不住了。
屋里找不到擦脚的布,我随手拽过老钱女儿的一条枕巾,把脚擦干,又翻了个面叠好放回原处。
放心,这事我会跟人交代的。
鬼草婆盯着我,慢慢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阿婆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她又做了个夹烟往嘴边送的动作。
“哦,你是想抽烟啊。”
我从兜里摸出一根白沙递过去,顺手用打火机帮她点上。
她深吸一口,烟雾从鼻孔里慢慢飘出来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,一副挺享受的模样。
她叼着烟,弯腰端起那盆血水,转身朝门外走。
我跟在她身后。
“峰哥,你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
小米迎上来。
“你被人放了一盆血,脸色能好才怪。”
鬼草婆在屋外空地上生了堆火,用几块石头把盆子架在火焰上方,将那一盆血水放在上面烧。
她又从随身布包里掏出一叠发黄的纸,全部丢进了火堆。
火势猛地窜起来,火苗蹿到一米多高。
橘红色的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。
鬼草婆双膝跪地,嘴里飞快地念着什么——是苗语,一个字都听不懂。
吴爷站在一旁,眉头微皱:“到这一步我算看明白了,以前阿兰也做过类似的事。”
“这到底是什么意思?跟念咒一样,这种事真有用吗?”
我问。
他摇了摇头:“用处不大。
但这套苗咒是寨子里传下来的规矩,就像咱们逢年过节烧香拜神一样。
也没什么实际效果,可愿意做的人从来不少。”
盆里的水开始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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