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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爷,您什么时候能动身?我把地址发您手机上。
广西金苗那边的人会和您一道走,路上照看小米。”
“我没什么大事,就是路远。
黑苗那老头脾气倔,怕是不肯出山。
这样吧,我下午收拾收拾,带徒弟跑一趟,去把那生病的孩子接来。”
“好,您到咸阳了给我电话,我去接。”
“见面再说。
替我给王显生带个好。”
挂了电话,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。
小米有救了。
“炒饼来了,您慢用。”
盘子搁桌上,我喊了声:“老板,拿点盐来。”
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,老板端着盐走过来,看了我一眼:“小兄弟,这不淡吧?”
“我爱吃咸的,整袋给我吧,多给你两块钱。”
他狐疑地丢下盐袋,我撕开口子,往炒饼上倒了半袋子,拿筷子拌了拌,塞了一口进嘴。
“咳——”
太咸了,满嘴发苦。
我硬吞了两大口,实在咽不下去,只好让老板打包,拎着纸盒出了饭馆。
湘西赵爷答应了来接小米。
按路程算,他今天到不了,最快也得明天。
门外的阳光刺得眼皮发沉,我摸出手机给吴爷去了个电话。
听筒里传来老人慢吞吞的声音,说小米那边没出岔子,随后话头一转,又问起拜师那档子事,问我心里到底拿定主意没有。
我跟他说人已经在路上了,语气软下来,又一次把他的好意挡了回去。
这辈子我跟定一个把头,只认一个人当师傅。
那个人叫银狐,王显生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息,只余一声叹息落进电流杂音里。
钱辛涵原来干活的那家开阳罐头厂后来扩了盘子,另起炉灶建了个新公司,就是现在的秦珍髎糟罐头生产公司。
车间里不光做漻糟,主要灌黄桃饮料,顺带产那种“吃个桃桃”
的罐头。
她从厂里带出来的东西,其实就小半袋咖啡粉,没包装没商标,裹在一只红色塑料袋里,她自己兑了牛奶和奶泡,搅成一杯卡布奇诺递到我手上。
我费了不少手脚才把剩下的那些弄到手。
那东西不对劲,人吃了要出事。
到了厂门口,一个四十出头的汉子探出头来,拿眼神上下扫我。
“找谁?”
“老钱家的闺女,我是她男朋友。
这不晌午了,过来送口饭。”
我提起手里的炒饼袋子冲他晃了晃,脸上堆出笑来。
“原来老钱闺女说的就是你啊。”
男人把我从头量到脚,嘴里哼了一声,“看着也不缺心眼,还知道给女朋友带饭。
厂里有食堂,你送的什么好东西?”
我拍了拍塑料袋:“排骨,糖醋的。”
“排骨行,进去吧。
进了门右手拐,第一个车间。”
“得嘞,您忙着,我走了。”
这家罐头厂不大,生产线半自动,贴商标、装盒子、配料这些活还得靠人手。
钱辛涵的差事就是往空罐头瓶上糊标签纸。
听说以前上过机器,可那玩意儿老贴歪,最后还是换回人工来。
三个车间排成一溜,门口挂着牌子,上头写着卫生区负责人刘婷,配料区负责人周芸,厂长王素娟。
我拿眼睛四下里踅摸,想找到厂长那间屋在哪儿。
“你怎么跑我厂里来了?”
钱辛涵从车间里探出半个身子,手套和口罩捂得严严实实。
“没事,给你带口饭。”
我把那袋掺了小半袋盐的炒饼递过去。
她接过去,低头看了一眼:“你怎么知道我好吃素的?”
说着扯下口罩,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,话里带了刺:“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
你小子心里有鬼吧?”
我笑了笑,说没什么,在她家白住了好几天,一点心意总是该有的。
她抬手指着我鼻子:“我可跟你说明白了,大宝哥是我男朋友。”
“知道知道。
哎,对了,那屋是不是厂长办公室?门口搁了好几盆海东青。”
她点头确认,说没错,那就是。
“行了,你赶紧回去吃吧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
我走了。”
门把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,我转动它时,办公室内空无一人。
窗帘半掩着,只留下一条缝隙透进外面的光线。
屋子不大,两边各摆了一排沙发,墙上的罐头宣传画颜色鲜艳得有些刺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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