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椅子底下冒出个脑袋,像从地里长出来的。
头发湿漉漉往下滴水,冒着白气。
脸白得像宣纸,眼珠子全是白的,说话时嘴里耳朵里往外淌血,嘴唇咧开露出牙。
沙漠里见过的那张脸。
“七月爬...他来找你了...替我...杀...”
那个养狗的党项人后裔,死前说过要咒我。
...
“兄弟?喂!”
我猛地从躺椅上弹起来,瞳孔收缩,瞪着面前的人。
提着编织袋的年轻男人,穿迷彩服,皮肤晒得发黑。”你坐哪趟车?别错过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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怪事碰多了,那阵子脑子不清醒。
可能受谢起榕影响,整天疑神疑鬼。
七月爬是什么东西?
掏出手机连上移动梦网,话费还剩一百多块,够用。
搜索结果全是废话。
“婴儿七个月只会爬正常吗?”
“怀孕七个月能打胎吗?”
“七月份和妹妹爬黄山,风景好看。”
一个字都没提到西夏党项人。
咸阳碱滩那片有个城中村,任家嘴村就在那儿。
三个村子挤在一块,我下午摸过去的。
旅馆叫茂茂旅馆,前台老板服务员都是同一个女人,三十来岁。
我跟她说找之前那老头,她点头说知道,那老家伙交代过了。
递过来一把钥匙。
二楼202房,拉开抽屉,塑料袋里装着东西。
一封信,两个厚黑笔记本。
“小子,等你看到这信我已经走了,不会再回了。”
我把信封叠好塞回抽屉,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板楼梯往下走。
柜台后面传来哗啦的水声。
老板娘正弓着腰在水龙头底下搓头发,泡沫顺着后颈淌进领口里。
“老板,开个房间。”
“等一下,手上全是沫子。”
**在柜台边等着。
水管里的水声停了,她抓着毛巾使劲揉搓那一脑袋湿发,足足过了十来分钟才把毛巾往肩上一搭,抬头看我:“住哪间?住多久?一天十五块。”
“就刚才上去那间。
先住一个星期。
要登记吗?”
她笑了一声,脸上的皱纹堆起来:“登什么记。
我这地方一年到头也没人来查一次,你尽管住。
对了小伙子,我这儿搭伙卖饭,想吃就喊一声,家常便饭都能做,比外头馆子便宜,味道也不差。”
我嗯了一声,从她手里接过钥匙,重新上楼。
门在背后咔嗒一声锁上。
我把椅子从桌底下抽出来,一屁股坐下去,翻开了那本黑皮笔记本。
活了二十年,头一回看书看得这么投入。
记得念书那会儿,课本被我当废纸论斤卖了。
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盯着空荡荡的桌面,说这小子没救了,以后准是社会上的毒瘤。
现在想想,他眼光确实毒。
笔记本里的内容密密麻麻。
我按着目录翻了翻,大致分了四个部分:西周墓、春秋战国墓、汉墓,还有一个清墓。
中间的唐宋元明,还有辽金五代十国,一概没有。
吴爷说他还留了些别的本子,大概是落在别处了。
光是汉墓那一部分就占了半本。
我把那些草图和标注一条条看过去,整整一天没挪窝,学到的东西比过去二十年的总和还多。
笔记上写得很细。
西汉的大墓是削山掏洞建的,分竖葬横穴坑、横挖山洞坑、复式坑、石条坑、门垛坑。
每一种坑该从哪个方位往下挖,底下走道的走向和石室的分布,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随便翻到一个例子。
六十年代那会儿,北边有个绰号叫墩子的,下过一个西汉墓。
那个墓挖了二十三米深,底下排了十好几个房间:放东西的器物室、跳舞奏乐的乐舞厅、茅房旁边的盥洗室——笔记上特意写了句“跟现在说的干湿分离一个道理”
,还有水井房、三个大小不一的灶房,最大的叫主灶房,西边是小灶房,最小那个专门做夜宵。
观赏水池子里头搁了几条青石凿出来的鲤鱼,连鱼鳞的纹路都刻出来了。
按笔记上写的,这种西汉墓底下全铺了排水管。
要是封顶用的是条形巨石打出来的,就别硬从顶上凿。
绕着墓找一圈,看哪块地面常年湿漉漉的,长着青苔或者积着水,那儿十有**就是排水管的出口。
从那个口子往里掏,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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