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袈山侧了侧身，下巴朝我一抬：“久哥，他叫项君临，王显生的徒弟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田三久弯下腰，替她把滑落的毛毯边角往膝盖窝里掖了掖，手上动作极轻，像在抚平一件脆纸。

    抬眼看她时，那股劲儿跟着变了，温吞吞的，像泉水漫过石面，“怪我。

    我要是没在阿拉善迷路，早点赶过去——”

    他停住了。

    后半截话没落出来，全咽回了嗓子里。

    洛袈山盯着火堆看了几秒，目光停在跳动的火舌上，不看他。

    然后她说：“这事翻篇了。

    能活着出来，已是烧高香。

    只是可惜了老黄他们几个……或许当初我不该从潮汕把他们带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久哥？小洛？”

    我心里那个念头转了转。

    这两人的长相没什么相似的地方，看着不像兄妹。

    但那份默契却像水流渗进石缝，无孔不入。

    我推测过另一种可能，可那种话当面说出来多少不礼貌，只能压在肚子里。

    “洛姨，”

    我换了个话头，“你们这几天一直就住这儿？”

    她点头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她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：“原因有两个。

    第一，外面有人在找你，我们一动，风险就翻倍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儿她停住，抬眼看了身后那个人。

    田三久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“第二，”

    她接下去，“我要干一票。

    有个活儿，需要你搭把手。

    我这次从关口回来，折了太多东西。

    老黄他们一死，背后几家人的顶梁柱全垮了。

    我得弄一笔钱，填上这些坑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帮过我，现在轮到你跟鱼小子帮我一把。

    做完之后，账两清。

    这是规矩。”

    “干一票……”

    能让洛袈山掂量惦记的东西，断不会是寻常货。

    我眉头皱起来：“具体在什么位置？计划定了没有？要不要我通知把头，我们一起踩盘子。”

    “嘿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招呼没打完，黄天宝抡手扔过来个滚烫的红薯。

    我来不及多想，下意识接住，掌心立刻被烫得发红，本能地来回倒腾。

    “不用喊王显生过来。”

    这时田三久笑了，那笑容不重，却有种不容商量的劲儿，“你叫他来，就是瞧不起我。

    这行当里不是只有你师父一个会用脑子的。

    当初我若没在阿拉善走岔路，后果也不会走到那一步。”

    这话听在耳朵里像扎了根刺。

    我心里不痛快，但脸上没露出来。

    这人说话的气息太大——有本事的舌头都带钩子，可他就没想想，就算真让他对上那位老学究和肖密码那伙人，他能扛得住几个回合？真那么能，也不至于在沙漠里把自己走丢了。

    炭火噼啪炸起一粒火星，落在地面上，很快灭了。

    屋外的风顺着门缝挤进来，吹得洛袈山腿上的毛毯边缘轻轻抖动。

    空气中那股烤红薯的焦甜味混着木柴燃烧的烟气，在几个人之间无声翻滚。

    我脸色沉下来，他倒像没看见似的，摆摆手说：“小兄弟，别往心里去，我这人就这德性。

    我知道前几天你跟那帮野路子打过交道，你就照我说的办——”

    他凑过来，贴着耳朵交代了几句。

    我听愣了。

    这是要干什么？

    野路子，指的是杨坤那伙倒斗的。

    他让我主动贴上去，跟他们混成一伙，别露馅，后头的事就不用我管了。

    “鱼哥，你跟我出来一趟。”

    我把人拽到巷子里，皱着眉问：“鱼哥，你答应帮他了对吧？把头知道这事？”

    鱼哥点头：“昨晚我说了。

    把头讲，要是田三久带队，这活儿能接，就当还洛袈山的人情。

    还有件事，君临——洛袈山说了，事成之后给我这个数。”

    他冲我竖起一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这么多？”

    我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妙音鸟那回，二十多人分账，鱼哥最后都没拿到这个数。

    田三久也是眼把头，他敢开这种口，看来这趟的货不一般。

    那会儿一百万跟现在的一百万是两码事，钱值钱多了。

    倒斗能来钱，但也不是稳赚不赔。

    我知道鱼哥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——攒够钱，回哈尔滨开间自己的武馆。

    看样子，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