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缩回去，重新拨了个号。

    “君临。”

    “鱼哥，我没洛姨的号码。

    田三久在不在？”

    “他在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接。”

    过了几秒，电话里换了个声音。”说。”

    我压低声音，嘴唇几乎贴着话筒。”你到底打算怎么搞？这一两天他们就要动手了。

    你真要我帮着挖盗洞，挖到塔底下？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

    你不光要帮，还得使出全力。

    让他们干得快些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？”

    我追着问。

    “没然后。

    我让你怎么干，你就怎么干。”

    “草。”

    我咬着牙吐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**是不用担风险。

    白天开元寺里有多少人，多少双眼睛盯着，你知道吗？

    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发酸，我刚想继续问下去，耳朵却捕捉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    我慌忙把那头的通话掐断，听筒里骤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一个大男人钻女厕所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婷婷那张脸从门口探进来，嘴角挂着笑，眼睛亮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她嘿嘿了两声：“哥，我都听见了。

    你跟谁打电话呢？说什么‘不遗余力’、‘加快速度’——听着不像好事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耳朵不好使。”

    我沉下脸，侧身想从她旁边挤出去。

    她胳膊一伸，五指抓在我手腕上。

    那力道惊人，常年干粗活练出来的劲儿，我整个人被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。

    她探头朝走廊里望了一眼，确认没人，转回来时笑容更浓了：“哥，水泵那边忙着呢，你要不要试试点带劲儿的？”

    我捏紧手机没吭声。

    这话她翻来覆去说了几回，就跟嘴里含着颗嚼不烂的糖。

    我心里窝着火——要不是身上背着不能见光的事，不想闹出动静，早一巴掌扇过去了。

    她那股自信到底打哪儿来的？她以为天底下所有男人都跟水泵一样没骨头？

    我把东西归置好。

    墙上的钟走到十点，我们一帮人挤上那辆金杯，朝楼房那边开。

    大礼堂的尤经理把钥匙递过来，杨坤拧开一楼的门锁，众人提着大包小包涌进屋里。

    灰尘扑了满脸，马爱平拿手掌在鼻子前不停扇着。

    有人按墙上的开关，没反应。”电呢？这黑咕隆咚的。”

    杨坤清了清嗓子：“咳，明天找人弄。

    大伙先把地扫一下，今晚也睡不了几个钟头，主要检查检查工具。

    婷婷，你包里不是有蜡烛吗，点两根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老大，帮我照个亮。”

    她从背包里掏出两根白蜡烛，拖了把破椅子过来，把蜡烛立在椅面上，划了火柴。

    火苗窜起来，晃了晃，屋子里勉强能看清轮廓。

    这以前应该是客厅。

    三张桌子歪着，桌面落了厚厚一层灰。

    十来把凳子东倒西歪，地板上干结的不知道是鸟粪还是老鼠屎。

    靠墙那头摆着一张双人沙发，坐垫塌下去了，海绵从破口里翻出来，露在外面。

    白天听附近的人说过，去年夏天这沙发上死过一个男人。

    **臭了，生了虫子，才被人发现。

    所以目光扫到那张沙发的时候，我心里像扎了根刺，膈应得慌。

    杨坤图省钱，不想住青年旅舍，打算晚上在这儿打地铺。

    但水泥地太凉，铺两床被子也挡不住那股寒气，根本睡不踏实。

    水泵什么都不知道，他霸了那张破沙发，整个人陷进塌陷的海绵里，躺上去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，睡得倒是挺香。

    夜深了，蜡烛烧到一半。

    老黄毛和三包扛不住了，抱着被子摸上二楼找空房间。

    我在楼下听见上面传来桌椅板凳被拖动的声音——叮叮当当，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来回撞。

    要是我来当这个把头，起码一人给买一顶防寒的睡袋。

    别人能睡，我睡不着。

    我把被子蒙过头顶，缩在里面，手机屏幕的蓝光照亮半张脸。

    我就这么划着游戏界面，一下一下地磨时间，打算硬撑到天亮。

    凌晨一点四十分，手指在屏幕上不断点击。

    那只背着氧气瓶的猪正挥舞钻头，朝地底深处掘进。

    屏幕上跳出金币，偶尔撞上岩石，猪就爆成像素碎片。

    我拇指一滑——猪掉进了岩浆，画面灰了。

    系统弹出提示：请发送短信购买新猪，每条2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