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紧跟着点头，下巴都快贴到胸口了。

    老王盯着婷婷看了看，腮帮子鼓起来，脸涨得通红，憋笑憋得浑身都在抖。

    我这才注意到婷婷的羽绒服拉链卡住了，只往上拽了一小截，她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站在那儿，活像揣了个西瓜。

    “没事，随便走走。”

    姓齐的往前迈了两步，我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，他脚底下的地毯踩下去软绵绵的，再往前两步，那块盖着洞口的木板就露出来了。

    我快步抢过去，鞋尖踩住木板的边沿，身子挡在他前头，笑着说还有什么吩咐，大伙儿明天还得赶工。

    姓齐的说没别的事，就是瞧见这屋里有手电光，怕是招了贼——去年就有个住进来的人死在这儿，得防着点。

    “你们歇着吧，不耽误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送送二位。”

    “用不着送，大冷天的讨生活，都不容易，赶紧弄张床吧。”

    门关上之后，杨坤把锁拧死，长长吐了口气。

    我站在那儿，盯着窗户外面那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文保所的楼门里，才弯腰掀起地毯，把那块木板挪开。

    洞底下露出半张脸，水泵先骂了一句：“**吓人，刚才听着头顶有脚步，老子大气都不敢喘。”

    接着黄毛的声音也飘上来：“还干不干？”

    杨坤扫了眼手表，说了句算了，上来收拾吧，今晚就到这儿。

    上午的小广场人群聚集，我们照常拉起了卷帘门。

    房间里铺了一层厚地毯，杨坤让人把货架重新调整了位置，两排架子横着压在木板上，除非有人费力把它们挪开，否则谁也不会注意到地毯下面藏着什么。

    水泵浑身都是灰，楼里没有热水，他脱掉外套，拎着塑料袋出了门，去找澡堂子洗澡。

    婷婷待在店里守着，偶尔有人进来转转，翻几下东西又走了，几乎没人掏钱买点什么。

    我上午做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顺着那个盗洞往外走，我一条一条地数着脚下的步子，大概走了两百来步，我察觉到一点不对劲。

    如果地下的通道不偏不弯，这么挖下去，终点正好落在花园正下方。

    那个叫彬塔的小园子地方不大，大约二三十平方米的样儿，地上种了些海棠和一种叫海冬青的东西，都是冬天能看的植物。

    我琢磨着，要是从花园底下穿过，用豁子板撑住应该撑得住，要是换条路就得绕远。

    经纬仪标的是直线，直线已经是最近的道儿了。

    我正盯着花园发呆，一个老大爷走进去，拎起水管就开始浇地。

    我愣了一下，问他：“大爷，这大冷的天，怎么这会儿浇上了？”

    他呵呵一笑，举起水管子说：“冬青不怕潮，海棠不行，要水。

    晚上管子冻住了没法浇，就趁这时候浇点，中午太阳一晒马上干了。

    干这行的，哪能偷懒啊。”

    我笑着说您这真是敬业。

    这时候，背后传来一句：“兄弟真是你，还在这儿看花呐？”

    我一回头，看见大礼堂的尤经理站在身后。

    我点点头：“尤经理好，找我有事？”

    “真让你说着了，还真有件事儿。”

    尤经理瞥了一眼正浇花的老大爷，压低嗓门说，“有个忙，你得帮哥一把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忙？”

    “跟我去一趟礼堂，见我们老板。

    你们不是租了那栋楼半年吗？老板让我找你们的人来问租金的事。”

    我当下明白他打的是什么算盘。”尤经理，照你的意思……我该报多少租金？”

    他嘿嘿笑了两声：“这个嘛……实话实说呗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说原价一千八？”

    我试探着抛了个话头。

    尤经理的脸一下就沉了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一千？”

    脸还是黑的。

    我凑过去，压着声音说出另一个数字。

    他听完，脸上一下子绽出笑意。

    我心里暗骂——这老家伙真敢往肚子里吞。

    怪不得他当初不给开收据。

    我们一千八租的，他这一口黑钱吃得太狠，难怪大礼堂没生意做，都快撑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我和尤经理并排往大礼堂方向走，随口问了一句：“你不怕被你们老板发现？”

    “怕什么？”

    他咂了咂嘴，“我在大礼堂干了十年，工资一分没涨过。

    我不吃点黑钱，怎么养老婆孩子？再说了，那老板什么都不懂。”

    他越说越神气，开始往自己脸上贴金。

    我听得暗自摇头。

    大礼堂的婚宴上，一对新人交了整桌的钱，端上来的鱼鳃却泛着灰白，冻肉切片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