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斌爬进来后，把头灯凑到窟窿口往里照了照：“这儿应该就是地宫的塔基了。

    财神爷保佑，留点东西给咱们。”

    我知道砖塔地宫一般就一间密室，最多两三间小屋子。

    开元寺塔和兰州的白衣寺塔都是这路子。

    这也是我头一回进古塔地宫。

    “别推我！**推啥？”

    “你小声点！这口子不好进，我托着你屁股好过。”

    “别嚷嚷了，水泵你瘦，你先钻。”

    我和老马一人架一条胳膊，把水泵塞进窟窿。

    过了几十秒，墙那头传来水泵的声音，绷得发紧。

    “快过来老大！有东西！”

    “发了！我看见好几个小金佛！”

    “金佛！”

    砖墙破开一个洞，杨坤的呼吸变得又急又重。”快，帮我搭把手，让我先钻。”

    他踩上垒好的碎砖，肩膀挤进缺口，整个人消失在黑暗里。

    我紧随其后，弯腰钻过墙洞时，手掌按到了湿冷的泥土。

    地宫大约二十几步见方，光线被黑暗吞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我的头灯扫过四周，光束在墙壁上划出一道道痕迹。

    砖墙上凿出十几个小凹槽，每个槽里都搁着东西——一尊佛像身上覆着厚灰，一个香炉的口沿结满蛛网，还有几团纱布裹着的小包，轮廓像卷起来的纸卷或布帛。

    向北走了几步，一张石桌横在眼前。

    桌面上积尘足有半指厚，但摆着的几件器物轮廓依然清晰。

    左手边是一对白色小塔，材质透亮得像是冻结的冰块，塔身中间被掏空，填满了豆粒大小的颗粒。

    这是水晶做的舍利容器。

    两座小塔之间，有一个青石雕成的莲花座。

    座上原本盖着的黄布已经脆裂，碎成几片耷拉在边缘。

    露出的东西让我指尖发麻——一口巴掌大的棺材，外层金黄，内层银白，纯金和纯银打造出的微型棺椁。

    棺身周围刻着轮、螺、伞、盖、花、罐、鱼、肠八种图案，每一条刻线都带着精细的力度。

    我掂了掂，沉甸甸的，分量压手。

    杨坤使劲揉了两遍眼睛，指关节都发白了。”我们……发了？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拔高，“这是不是发了？这种品相的东西还有！”

    他转头冲我喊，“老马，麻袋！快拿麻袋来！”

    “老大，这边有个马扎！”

    水泵的声音从角落传来。

    那不是马扎。

    我走近才看清，那是个铁笼子形状的东西，中间卡着一块方方正正的青石。

    石头表面被打磨得平整，**掏出一个凹槽，做成盒子模样，盒盖和盒身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石盒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字。

    “大宋皇祐五年，岁次癸，巳秋八月，十四日供养，尉迟家监制王塔一尊。”

    下一行是：“石匠周运做工，献宝珠一颗，钱一贯，供养我佛。”

    再往下：“玉兴楼王通，献金簪两枚，绸缎三匹。”

    一条条列下来，全是供养人留下的记录。

    水泵试着搬动石盒，双臂绷紧，青筋暴起。”**，这么重！老大，这玩意儿值钱不？”

    杨坤凑过去，手指顺着刻字划了一遍。”没看见上头写了？铜钱、金簪、宝珠都藏在里头。

    最少值个十万块。”

    我没接话。

    心跳撞在胸口——十万？这是供养石函。

    法门寺出土过类似的东西，只是比这个更大。

    石函里装的“王塔”

    ，是阿育王塔。

    看这石函的尺寸，里面的塔不会太大，但那个“王塔”

    两个字，已经让我后背冒出一层冷汗。

    正月十八的凌晨，天还黑着，那条直通塔基底下的洞像是有人专门挖好等着我们。

    砖墙被撬开的豁口边缘很新，工具印子都还在。

    我站在地宫入口扫了一圈，白水晶做的舍利塔，金棺外面套着银椁，石涵上刻着皇佑五年的供养铭文，墙角还有没来得及看清的阿育王塔残片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随便拿一件，十年起步是底线。

    往外搬东西没什么难度，杨斌带着水泵他们几个人，几个小时就把地宫清空了。

    天亮前，所有东西都堆在临时落脚的那间平房里。

    杨坤坐在桌边，烟一根接着一根，手指一直在抖。

    他盯着满地麻袋问:“清干净了？”

    杨斌拍着胸脯保证，说每个角落都翻了三遍，连墙缝里的碎渣都捡了。

    水泵突然咧开嘴，指着地上的麻袋说:“老大，这堆东西少说值个几百万吧？光佛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