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不要，不想抽。

    他自己把烟叼上点着了，吸了一口，烟雾从鼻孔里慢慢飘出来，散在夜风里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站着，眼睛一直盯着远处那座在黑暗里杵着的古塔。

    看了好几分钟，一句话也没说。

    等到指针滑过十二点整的那一刻，田三久忽然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把右手举到我面前，拇指和食指收拢，捏在一起，问我看他这只手怎么样。

    我瞟了一眼，不明白他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他嘴角还挂着那点笑，两指并拢往下一搓，啪地打了一个响指，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响得格外脆。

    他说，吉时已到。

    话音还黏在空气里没散，地底下就传来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那声音隔着一层土传上来，不算太大，但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地面在我脚底下抖了两三秒，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撞了一下。

    我整个人杵在原地，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。

    烟头撞击地面溅起几**星，田三久的鞋底碾过那点红光，转身没入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我愣在原地，脑子里像被塞进一团冰碴子，好几秒才重新运转。

    抬眼望去，那个身影已经走出几十步远。

    “站住！”

    我追上去，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：“你往盗洞里扔了**？”

    田三久把双手**羽绒服口袋，扭过头冲我咧嘴。

    路灯把他的半边脸照得发白，另外半边藏在暗处。”项君临，”

    他问，“你今年多大？”

    我没回答。

    他嘴角又往上扯了一点：“不说话？那我就当你二十岁。”

    他笑得不咸不淡，眼神却像钉子一样扎过来。”你还是嫩。

    我看得出来王显生想带你上路，可你这辈子，在这个行当里，最多也就走到这儿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在自己肩膀的位置比划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手指往上，指向头顶：“想站到这里，你身上还少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你之前不是纳闷吗，王显生为什么同意让你跟着干这票？”

    我咬着后槽牙没吭声。

    “你缺的是狠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干净了。”没这个东西，回关的门你永远推不开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地，他从兜里掏出手机，按了三个数字。

    “喂，我要报警。”

    我瞳孔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“彬塔广场这边有人盗墓。

    对，你们赶紧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疯了！”

    我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，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。

    我是杨坤那伙人里的一个，这事儿要是查到我头上——

    田三久关机，随手拉开路边停着的出租车的门。

    车窗摇下一半，他又露出那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笑。”最多十五分钟，警察就到。

    我劝你赶紧走。

    盗洞里的人，出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半度：“接下来咱们算正式搭伙。

    第一，我表达诚意。

    第二，我给王显生一个面子。”

    车窗还在往下落，他直视前方，说话的语气像在聊天气：“临走前我给你透个底。”

    “人，我办了。

    东西，我不要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别的目标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能已经猜到了。

    黄毛和卫小刚是我埋的线。

    彬塔地宫底下出来的那批货，特征太明显，不管流到哪儿，总有人会顺着味儿追过去。

    这批东西就是一颗雷。

    卫小刚和黄毛喜欢玩火，那就让他们拿着玩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最后一句话上突然沉下去：“当初我不知道王显生在腾格里搞了什么名堂。

    我不在乎。

    我只在乎我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潮汕那几个人是我带出来的，他们死在大漠里，是本事不到家，怨不得谁。

    他们家里人，我会养着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——”

    他的语调变了，像刀背刮过骨头。

    “小洛。

    我最爱的那个女人。

    她**的把自己的双腿活生生折断了，藏在一个老鼠洞里，整整三天......她那时候该有多疼。”

    田三久的声音在夜风里冻成一团冰。

    “如果小洛要坐三年轮椅，那我就让整个陕北文物局——”

    他转过头，眼睛里没有一丝光。

    “乱三年。”

    出租车发动，尾灯在夜色中越缩越小，最后拐过街角消失。

    整段对话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