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自己来瞧瞧。”

    他朝我招手。

    我走过去，老人伸手撕开纸人的后脑勺，从里面揪出两根细细的金属线。

    他使劲一扯，线后面连着个小电机，大小跟四驱车玩具里的差不多。

    老人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你说的那个牛老板啊，这两年尽干缺德事。

    上回渭城有个老太太走了，买了他的纸人，夜里差点把人吓得背过气去。

    后来那家人**着花了八万多，买了他一个什么安魂牌。”

    “这事儿后来捅出来了，就是他自个儿搞的鬼。

    秦都派出所把他关了十天，要不是他退钱快，跟人私了了，诈骗罪准跑不了。”

    我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原来是这样！

    那姓牛的老板一个劲儿推销他的纸人，还说要白送我两个。

    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，怎么他送的比平常那些大一圈？原来这孙子就没安好心，想阴我！刚才那一吓，我魂都快飞了。

    我火冒三丈，大步跨过去，抬脚把那纸人踩得稀碎。

    兴爷笑呵呵地说：“看见没？这小马达有定时功能，到点就自个儿转一下。

    我猜那牛小子早就调好了，就等着你上钩。”

    “唉……”

    我叹了口气，“现在这世道，钱不好挣，什么人都有，光想着坑蒙拐骗，一点良心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你回去睡吧兴爷，我也撤了。

    妈的，明天得去找那姓牛的算账。”

    老人笑着说：“你找他干嘛？揍他一顿？他是老手了，秦都区不少人都知道同辉那家是黑铺子。

    专坑你这种外地人，本地人谁去那儿买。”

    老人用手电照了照梨树四周，一边走一边说：“你回吧，困得不行了，我也得睡了。

    明天南厂那边要铺水管，我得给人搬管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您早点歇着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老人进屋，听见门锁咔哒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等了大约一刻钟，小屋里的灯灭了。

    我低头看了眼手机。

    午夜十二点过了。

    再过一个小时左右，田三久就该到了。

    这片荒地面积不小。

    要是铁佛真的埋在地下，找起来跟大海捞针差不多。

    这种情况用洛阳铲不行——那东西是打洞用的，探墓取土才派得上用场。

    梨树下的泥地被踩实了。

    我蹲在树根旁，手掌按着地面，能感觉到土里的碎石硌着掌心。

    五十年前有人在这里埋了东西，但当时地面没做记号，现在连自己都说不准具**置在哪。

    铸铁佛和铁佛寺的塔刹，我估摸着当初也就埋在地下一米来深的地方——可那是五十年前的事。

    泥土往下沉，杂草往上长，年年雨水冲刷，土层早就变了。

    现在那东西至少得往下两三米才摸得着。

    地上什么标记都没有，除非弄辆挖掘机来把整片荒地翻个底朝天，不然凭肉眼根本看不出端倪。

    凌晨一点十四分，裤兜里的手机震了。

    我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，接起来没说话。

    听筒那边传来鱼哥的声音：“君临，你们到位了没？”

    “到了。

    在梨树底下等着。

    你们开过来没开灯吧？”

    “没开。

    大概还有十分钟到你那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我没开手电，就那么蹲在黑暗里等。

    十分钟并不长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低沉的引擎声，接着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靠近，大灯全灭着，像一条在夜色中游动的鱼。

    车子停在我跟前十来步远的位置，发动机熄火，车门依次打开。

    第一个下来的是开车的鱼哥。

    他冲我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第二个下来的是田三久。

    他头上扣着顶鸭舌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下车后径直绕到车尾，掀开了后备箱盖。

    第三个下来的是红眼睛黄天宝。

    他站在车旁，没往我这边走。

    田三久朝我抬手招了招。

    我起身走过去，往敞开的后备箱里看了一眼——里面搁着两个迷彩包，还有几个圆盘状的仪器，上面嵌着显示屏和旋钮。

    那些圆盘仪器看起来像电子产品，边缘裹着黑色橡胶。

    田三久前两天一直在等的，就是这些东西。

    金属探测仪。

    玩这个的人管它叫探宝仪。

    这些年玩儿探宝仪的人不少。

    有些上班族周末没事干，开着车跑到城郊的农田里，举着那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