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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就像老爷子临死前咬了一大口棉花糖,没擦嘴,全糊在嘴边了。
这要赶上夏天,保准能闻着味儿。
田三久蹲在坑沿上,盯着棺材里的人:“白老哥,铁佛的下落你是真不知道,可你肯定还瞒了别的事。
我说话算话,答应你的事一定办到。
找到铁佛,也算替你圆了愿。”
他转过头看我:“你下去,把人扶起来,搜身。”
我愣了几秒,咬咬牙,翻身跳进坑里。
心里念叨:白老爷子,实在对不住,惊扰您歇息了。
回头我给您烧纸烧烟,两条好烟,说话算话。
千万别见怪,千万别见怪。
人都说死沉死沉。
活着的时候一百斤,死后少说沉三十斤。
我扶着老人的后背把他拽起来,让脊背靠住棺材壁。
这么一靠,他的头往后仰,寿衣领口的扣子就自动绷开了。
鱼哥把探测器伸进棺里,先从老人身上过了一遍。
巴掌大的地方,搜一圈就有了结果。
探测器的尖叫,最后指向白老爷子脑袋底下那团鼓鼓囊囊的东西——枕头。
死人棺材里垫脑袋的玩意儿有讲究,叫寿枕,不能用毛料,不能用皮子,说是怕冲了阴气,**坐起来。
早年间的人烧瓷枕,行里流传句话:遇到底部掏空、瓷面画着白花和小人的物件,那都是给阴间人枕的。
活人用的瓷枕底下不会凿洞,这种带窟窿的、描白花的东西,跟魂瓶、谷仓罐一个路数——专供死人的冥器,传不了代,能有这物件在市面上流通的,十成十都是土里摸出来的。
我见过不止一个人把汉代的谷仓罐洗巴干净灌酒喝,他们压根不清楚那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,卖货的瞎忽悠说古人拿它装酒,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。
棺材里的寿枕,各地塞的东西不一样。
有的装茶叶和决明子,有的填木炭拌石灰粉。
白老爷子用的这块是棉布缝的,田三久让我掏出来。
手刚搭上去,我就觉得不对。
重量有问题。
沉,压手。
“君临,给我。”
鱼哥接过枕头,刀刃顺着缝线一划,口子裂开。
棉籽从破口哗啦啦掉了一地,白花花的圆粒子满地滚。
鱼哥把手指**棉花籽堆里摸,没一会儿就从枕头肚子里拽出一串铃铛来——藏在棉籽正中间。
铁铃铛,比大枣大两圈。
铁质的,通身乌黑,表面油润发亮,像涂了一层蜡。
那种包浆不是人盘出来的,是搁在角落里几十年慢慢沁出的黑漆古。
正因这层黑漆盖住了铁面,铃铛才没锈成一堆渣。
总共四颗,用棉绳子串成一串,周身刻着浅浅的浮雕纹样——莲花瓣,还有佛教的符号。
其中一颗铃铛的开口处刻了两个小字。
“临济。”
临济是什么意思?念头一转就明白了。
明代中原佛门的法脉分支。
临济宗。
铁佛寺。
这东西八成就是1958年铁佛寺铁塔顶上失踪的那几个铁铃铛——塔刹上挂的。
它们怎么会跑到白庭礼的寿枕肚子里去?
“等等……”
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,好像在哪见过这东西。
“君临你翻什么呢?”
鱼哥问。
我晚上穿的棉袄,里头套了件夹克。
手掏进怀里摸了半天,摸出夹克内兜里那只扁铁盒。
“鱼哥,照一下。”
打开铁盒盖,我翻出之前看过的那张——第三张老照片。
照片里的人脖子以上给涂了,看不出是谁。
地上搁着一盏老马灯,那种带钩子的老式马灯,方便挂在墙上或马棚里。
马灯的铁钩上悬着那个球形物件,这回我看真切了。
老相机拍不清楚,以前总是一团模糊,如今两相对照,那钩子上挂的黑球,活脱脱就是铁铃铛的模样。
“这些照片从哪来的?”
田三久一张张翻完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我告诉他,这是在整理白家遗物时翻出来的。
此刻,白老爷子还穿着那身寿衣,斜靠在棺材板上,脖子仰着,脸朝后,天灵盖冲着月亮。
月光淌进棺材里,光影错落,瞧着像那老头还活着,正躺在那儿赏月赏得入神。
我心里头说不上什么滋味,大概就是惊讶,掺着些寒意。
那些被人用墨涂掉脸的照片里,会不会就是年轻时的白老爷子?若不是他,又能是谁呢?若是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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