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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举起拨浪鼓,隔空指着那老人吼:“马灯泡!就算毙了我也不跟你走!有本事你现在就崩了我!”
我嗓子发紧:“当心!他腰里有家伙!”
老人没动。
他望着谢起榕,眼珠像两口枯井:“谢兄,你闹出的那些烂摊子,老郑一直压着没吭声。
你就没琢磨过,背后有人在推你?”
谢起榕嘴唇抖了一下。
“当年那笔账,你记得清楚。”
老人往前走了一步,“可车就在外头,你跟他们回去。
回去了,你媳妇和孩子的骨灰,我亲手交到你手上。”
“放**屁!”
谢起榕脸涨成猪肝色,手指快戳到老人鼻尖,“干儿子说了!那都是假的!全他妈假的!”
院子里突然亮起几道手电光。
三个人影鱼贯而入,走在最前头的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,进门后把帽子摘了,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谢起榕顺着墙根往后缩。
他攥拨浪鼓的指关节发白,脊背撞上墙角,再没处退了。
“按住。”
两个男人扑过去,胳膊锁住谢起榕的肩膀。
他挣扎了两下,膝盖撞在砖地上。
女人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针管,手指弹了弹针头,药水喷出一线。
她迈步走过去。
谢起榕开始嚎,喉咙里挤出变了调的声音:“我不回去!我不回去!干儿子!干儿子快来!”
他整个人躺在地上打滚,腿蹬着地,鞋跟磨出刺耳的声响。
针尖扎进皮肤。
他肌肉抽搐了两下,动作渐渐软下去,只有腿偶尔哆嗦一下。
“装车,捆结实。”
两个男人架起瘫软的谢起榕,拖着他往院外走,脚掌在地上犁出两道土痕。
女医生转回身,语气放低了:“马老,跟我们的车一起走?”
老人摆摆手:“不忙。”
他朝我这边歪了歪头,“跟这位小兄弟说几句话。
你们这次看紧些,别让再跑出来。”
女医生瞥了我一眼,点点头,转身消失在院门外。
绳子解开的时候,膝盖像灌了醋,整个人往下坠。
老人的手伸过来,扶住我的胳膊,拍了拍我后背,掌心有茧子,硌得慌。
“小伙子,遭罪了。
回去熬碗姜汤灌下去,别落下病。”
“大爷,您……”
“什么都甭问,什么都甭说。
从哪来的,回哪去。”
我抬脚往外走。
夜风灌进领口,冷得人打哆嗦。
天还没亮透,我已经站在谷地岇村外的公路边。
脚底板被碎石子硌得生疼,凌晨的寒风钻进骨缝里,像有无数根冰针在扎。
我拦下一辆突突响的三马车,司机是个裹着军大衣的中年男人,他看了我一眼,什么都没问就让我上了车。
“师傅,麻烦送到镇上汽车站。”
我声音沙哑。
路上经过一个集市,我下车买了双棉拖鞋。
付钱时旁边两个老汉在聊闲话,手里的烟头明灭不定。
“王哥,你听说了没?就前天晚上,养鸡场那对父女找着了,在山上冻硬的。”
“晓得晓得,我外甥女嫁在他们隔壁村。
都说是冲撞了黄大仙,要不然谁家正经人大半夜冒着雪往山沟里钻?别提了,大年根的晦气。”
我低头系紧鞋带,布料磨着脚踝的触感让我回过神。
看来有人把痕迹擦得很干净。
推开咸阳住处的门,屋里灯还亮着。
小萱第一个冲过来,眼圈红得像兔子,一把搂住我脖子时胳膊在发抖。
她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脸埋在我肩膀里。
“没事了,”
我拍着她后背,掌心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,“你看,我这不好好的。”
豆芽仔从墙角挪过来,脸上挂着愧疚的表情,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出声:“峰子……是我犯浑了。
你要不抽我两巴掌,我绝不躲。”
小萱抬脚就踹在他腿上,鞋底和布料碰撞发出闷响。
豆芽仔没躲,身子晃了晃又站直。
“君临,进来。”
头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。
“我去跟头说几句话,等下出来细讲。”
推门时闻到一股线香味,细得像条丝线,在灯下袅袅散开。
头握着搪瓷缸子,热气一缕缕爬上他下巴。
我坐下,把这几天的经历拆成碎片,一点点摊开在他面前。
听完后,头放下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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