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师叔摇摇头说：“显生，我也有这个感觉，但应该不是。

    永州文物局以前在土坡附近做过大规模的考古勘探，要真有墓，早就被发现了。

    老王——王军华——是一个多月前来的，之后人就突然没了消息。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

    把头皱着眉头盯着那座大土坡，沉声道：“小心点吧。
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，我总觉得不太对劲。”

    进鬼崽岭之前，入口的地上铺满了烧尽的纸灰。

    我抬头看，光秃秃的树枝上挂满了红丝带，丝带上用毛笔写着一些我看不懂的少数民族文字，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。

    下午一点多，本来还有些太阳光。

    可等我们一踏进林子，阳光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枝干挡住了。

    脚下是厚厚的枯叶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像踩在一层腐烂的布料上。

    走了没几分钟，豆芽仔忽然喊了一声：“哎！快过来看，这儿怎么这么多石人！”

    枯叶堆里露出许多灰色轮廓。

    我蹲下身，指尖触到其中一尊的头顶——表面坑洼得像是被虫蛀过的朽木，粗粝的质感让人想起河床上的卵石。

    半身像和全身像混杂在一起，最矮的不过膝盖高，最高的要仰头才能看到顶端。

    大部分都半埋在腐烂的叶片下，仿佛这片土地正慢慢将它们吞回去。

    豆芽仔双手抱起一尊半身像，翻来覆去看了几眼，突然骂了一句脏话，说这玩意丑得离谱，像是小孩捏的泥巴人，脸型古怪得让人浑身不舒服。

    他把石像竖在地上，退后半步打量。

    我盯着那石人的面部轮廓，总觉得眼熟。

    又看了几秒，脑子里突然跳出个画面——某部电视剧里有个角色叫“无法无天”

    ，脑袋又尖又长，活脱脱就是个圆锥形。

    眼前这石人的头部造型，简直跟那角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
    把头皱着眉头，弯腰端详了好一会儿，声音压得很低:“这石刻......看不到任何工具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如果是战国之前的东西，那时候连铁器都没有，要做出这么多石像，得用什么办法？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周围散落的数十尊石像，“数量也太大了。

    如果是新石器晚期，按理说不该有这种工艺水平才对。”

    他直起身，转头问我们谁带了水，想往石像表面倒点水看看吸水程度。

    豆芽仔咧嘴一笑，说不用那么麻烦。

    他背过身去，解开裤腰带，一股热流浇在石人头顶。

    水珠没往地上淌，眨眼间就渗进了粗糙的石质表面，像是被一张干渴的嘴吸了进去。

    我们正盯着那迅速消失的水渍看，身后突然炸开一阵狗吠。

    “嗨——！”

    一个中年男人的吼声混在狗叫声里，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，骂骂咧咧的，什么“短命的”

    “老家伙”

    之类的词劈头盖脸砸过来。

    我转过身，看见一个穿着旧夹克的男人，手里牵着一条半人高的大狼狗。

    那狗正冲我们龇着牙，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咆哮。

    男人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块表，他一边骂一边低头看表，神色慌张得好像赶着去投胎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不停看表。

    只觉得那只表的表盘在阳光下反射出一小片刺眼的白光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我拖着箱子从北门钻进市场。

    那天是周六，大棚底下人头攒动，密密麻麻的摊位沿着通道铺开。

    金刚菩提的油香混着蜜蜡的松脂味飘在空气里，瓷器杂项、玉石珠宝、铜器兵器、石雕拓片、刺绣字画——什么都有，看得我眼睛发直。

    大部分东西都是假的，我心里清楚。

    那些地摊上摆着的，十件里有九件是骗外行人的货色。

    我忍不住笑了笑。

    心想我这箱子里的东西，可都是自己从乡下收上来的，件件都是正经老物件，在这儿应该不愁卖。

    看到大棚底下有个空摊位，我弯下腰，准备把箱子打开。

    “哎——干啥呢！”

    旁边一个光头摊主冲我喊了一嗓子。

    “摆摊啊。”

    我说。

    “摆摊？这他妈是你的摊儿吗？赶紧滚！小屁孩别在这儿碍事！”

    他挥着手，像赶苍蝇一样。

    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被我攥出了汗。

    我盯着面前的光头，喉咙发干：“这摊位……是你的？多少钱能租？”

    他眼珠转了转，嘴角扯出一道笑纹：“一百，给一百就让你摆。”

    “一百？！”

    我嗓子突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