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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里二狗子就是这么说的,他表舅的朋友就是卖了个肾,到现在还打光棍。
老头转身往巷子里走,留下一句话砸在我耳边:“想混出名堂,风风光光开大奔回家,就跟上来。
要是为了那点鸡毛钱还想死,那就当我认错人了。”
四千块,对我们那个穷山沟里的人家来说,够还一年的债。
对他来说,却只是一根手指头。
我就这么跟上去了。
那天他带我下了天桥,钻进一条堆满杂物的胡同。
墙角蹲着个抽烟的瘦子,见老头过来就咧嘴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老头摆摆手,瘦子就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跟着我们拐进了另一个院子。
后来我才知道,这就是入行了。
入行没多久我就明白,老头说的没错——几千块确实是鸡毛。
在那些黑漆漆的洞穴里,手电筒照到的东西,随便一件就能换来别人好几年的工资。
常听人说,盗墓的有四大门派:摸金校尉、搬山道人、卸岭力士、发丘将军。
其实都是瞎编的。
那些名号早烂在故纸堆里了。
现在的道上,只分两拨人——北边来的和南边来的。
也有人管他们叫胆大的和胆小的。
**热得反常,我蹲在河滩边搓着手指上的泥,听着老刘头在背后骂骂咧咧。
他说北边那帮人本事大,可惜碰着水就怂。
洛阳铲在他们手里耍得跟筷子似的,可一沾上江南的地下水脉,就跟旱鸭子落了河——扑腾不了几下。
我见过一回北派的人干活。
那是个瘦猴似的中年人,在干燥的黄土坡上能一眼瞅出墓道走向,可到了湘西那边,对着满眼的稻田和水塘直挠头。
这行当里都知道,水洞子和干洞子完全是两码事。
千年的干坑能保东西完好,万年的湿坑能让物件儿跟新的一样,就怕那种半干半湿的——半年就烂没了。
要掏水洞子,得有水猴子那样的本事,能憋气能潜水,深的地方还得背上氧气瓶。
南边的人家大多是个体户,爹带着儿子,爷爷领着孙子,外人很难**去。
圈子里有人笑话他们是胆小派,可我心里明白,这是为了防着黑吃黑。
这行水太浑,什么人都有。
真有本事的,能把葬经倒背如流,眼睛一扫就能定穴位,这话不虚。
可也有那些扛着镐头就敢上山的愣头青,死得最快的往往就是这种人,被抓得最多的也是他们。
正儿八经练过的,反倒很少栽跟头。
我入行头一年干的是散土。
这活儿分钱最少,可就算这样,也比给人打工挣得多。
散土的人长得越普通越好,我就是因为这张脸太大众才被挑中。
人堆里一扎,谁也不会多看你一眼,吃饱了撑的才盯着个路人甲看。
反过来,你要是长得太扎眼,不是太帅就是太丑,那就干不了这行——兜里的土还没散出去呢,先让人给盯上了。
那会儿我跟着一个六人团伙。
拿钱最多的叫眼把头,就是找墓看墓的。
这活儿靠真本事,厉害的眼把头走到哪儿都有人抢着要。
然后是卖米郎,米就是钱,有的地方也叫卖货郎。
这人专门负责把挖上来的东西换成现钱,手里得有人脉,南来北往的都有自己的网络,最要紧的是卖出去的东西不能被追查到源头。
再往下是土工,专管打洞。
这活儿看经验,一铲子探下去,看带上来的土就知道是哪朝哪代的墓。
土工下面还有放风的,眼力要好,耳朵要灵。
这号人不能小看,一桩大活儿能不能成,放风也关键。
有的放风人会提前一年就开始布局,打着开超市的幌子跟当地人混熟,让人家拿他当自己人。
还有个活儿是后勤办,一般就一个人,不下坑,只管装备。
老鼠衣、金刚铲、小旋风、防毒口罩、洛阳铲、火折子、防水手电、对讲机,还有篷子被褥、锅碗瓢盆、牙刷牙膏,都得统一采办。
这是为了少露面,免得暴露身份。
**散土那阵子,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。
老刘头扔给我一个编织袋,里头装着新挖出来的碎土,让我找个偏僻地方倒掉。
我拎着袋子走了三里地,专挑没人的野沟子,把土散进溪水里。
水流冲走了泥腥味,冲走了那些混在土里的碎陶片。
有一次我差点栽了。
那天傍晚,我刚把土倒进一个废弃的石灰窑,转身就看见一个巡山的打着手电走过来。
我心跳得厉害,脸上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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