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小唐咬着嘴唇不说话，把那汉子拽到墙根，压低声音问：“你出不出？不出的话，我用拳头跟你讲讲道理？”

    收了一整个下午，天都黑透了。

    兜里拢共百十块钱，腿都快断了，好在基本都收了，没几家落下。

    回到住处，屋里只点着蜡烛。

    豆芽仔把我从头看到脚，怪声怪气地说：“喝个油茶喝到天黑？你小子该不会跟那小姑娘……”

    “闭嘴！”

    “把头还没回来？人哪去了？”

    我看了一圈，屋里就我们仨。

    豆芽仔朝西屋努努嘴：“可能在那屋歇着吧。”

    后来小唐端了一大锅油茶过来，我又热了热，端着碗去西屋敲门叫他出来吃。

    “田哥？田哥？”

    屋里没动静。

    我又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推门进去，炕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，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起初我没多想，以为他到外头遛弯去了。

    可等到夜里十一点，那扇门始终没动静。

    是豆芽仔最先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他嗓子突然绷紧，吼了一声：

    “坏了峰子！”

    “潜水服不见了！氧气瓶也少了一罐！”

    我攥着手机，喘着粗气环视四周。”对……头儿，我和豆芽查过了，池塘边缘有一处脚印。

    那套二手潜水装备也不见了，老田十有**自己下了水，也可能是跑了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”他倒真沉不住气。”

    把头的嗓音压得很低，“剩下的人别动，我两天后才能回来。

    一切等我到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两天？你不是去永州借潜水服吗？一天还回不来？”

    “潜水服好弄，找南派的人打个招呼就行。

    我们水下经验太少，我得从那边再借一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？”

    “等我回去你自然知道。

    先挂了。”

    通话切断。

    我和豆芽绕着水池又兜了一圈，水面纹丝不动，连气泡都没一个。

    老田这人，怎么就急成这样？

    莫非水下藏着什么值钱的物件，他想抢在别人前面捞上来？

    想不明白。

    他长得普普通通，来去却都悄无声息。

    我听了把头的话，在他回来前再没靠近那片水塘。

    不过我塞了二十块钱给小唐，让她带我去了鬼崽岭附近那个阴阳洞看了看。

    那地方奇异得很，像武侠电影里藏着绝世秘籍的洞天福地。

    顺着山路往上爬，眼前豁然出现一座巨大的谷地山洞，东西两侧各有一个口子，像人工凿出的门洞，足有几十米高。

    人走进去，从上方俯视，就像蚂蚁钻进了缝隙。

    洞顶是空的，抬头能看见蓝天白云。

    有趣的是，从东口仰头望去，洞顶是个正圆的形状；可从西口看，却变成了一弯半月，像太阳和月亮轮流坐镇——当地人便叫它阴阳洞。

    地面上全是碎石块，穿着鞋踩上去都觉得硌脚。

    “你们瞧，那墙角以前是我挖洋姜的地方。

    小时候多得是，现在好像没了。”

    小唐说完，指着西南角一处光滑的大石头，“那上面以前有好几十个鬼崽崽，石雕。

    我记得有几个是红脸的，还比划着手势。”

    “红脸石雕？”

    我从没见过带颜色的石雕。”什么手势？”

    小唐歪头想了想，看着我，慢慢伸出一根小拇指，还调皮地朝我勾了勾，“就是这样式的。”

    其他手指不动，手臂抬到齐肩高，只竖起一根小指。

    我自己试着比了一下，总觉得哪儿不对劲——不信你试试。

    山洞里的光线来自头顶的缝隙，正午的太阳直直照进来，让那些凹凸不平的岩壁泛着微黄的光。

    我抬头打量四周，这里的石头层叠交错，有点像旅游景点里常见的钟乳洞，表面湿漉漉的，长着些青苔。

    “小唐，你说那些红脸石雕，还有比小拇指的鬼崽，怎么现在一个都看不见了？被人偷走了？”

    她摇了摇头，声音很轻：“没人偷，那东西不值钱，没人要的。

    红脸的只有几个，好像前几年被县里文物所的人收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县还有文物所？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我追问。

    她犹豫了一下，手指绞着衣角：“这个……我也不太清楚。”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，豆芽仔突然弯下腰，捂着肚子喊了起来：“哎呦……哎呦，不行了，肚子疼得厉害。

    你们俩先出去等会儿，我这两天拉的都是硬货，味儿大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