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材质应该是石灰岩,表面坑坑洼洼,被腐蚀得厉害。
他吹了吹灰,冲我招了招手。
有些字已经磨损得看不清楚了,但还能辨认出碑头刻的那行字:
“大清乾隆五十五年,岁末甲寅,孟秋月记立。”
碑头往下,密密麻麻全是刻上去的人名。
“陈莲湖,陈满,陈六两,陈传中,陈炳,陈稀土……”
清一色姓陈。
我手指顺着碑文往下摸,再后面的字就模糊了,根本看不清。
看到这块碑文,我心里猛地一震。
这么多姓陈的人名,如果这东西真是从鬼崽岭挖出来的,那就证明了一件事——
至少到了乾隆年间,道县这一带还有人祭拜鬼崽岭。
可为什么碑上全是姓陈的?
我把这个问题抛给了王二专员。
我们那时掌握的信息相当有限。
事情发生后,他们倒是查访了一番。
田广洞村里,确实有十几户人家姓陈。
那些人自称是舜帝和大禹的子孙,还拿出一本民国年间的族谱当凭证。
不过,我觉得这种说法站不住脚,压根儿不可信。
而且碑上刻着的那几个陈姓名字,村民们一个也没听说过,连半点印象都没有。
我指着石碑,问他能不能拍几张照片。
他立刻摆了摆手,语气很坚决:“抱歉,这是有规定的。
东西只能在屋里看,不能带出去,也不能拍照。”
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我也只好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文物所对面有家小馆子。
王二专员说,中午得空的话,可以一道吃顿饭,今天就不在食堂凑合了。
我其实已经吃过午饭,但还是跟他去了。
点了几个菜,没碰酒。
结账时他抢着要付,最后还是我掏的钱。
我笑着对他说,下次王哥你来请,咱们交个朋友嘛。
从县城坐客车回村里,车子颠得厉害,左摇右晃的。
**在车窗边,望着外头山间的梯田,心里总觉着,鬼崽岭那个祭祀遗址底下,八成藏着什么大秘密。
也许是因为年头太久了,又或者有别的原因,那秘密最终湮没在时间里,变成了谁也解不开的千年谜团。
起初我对这地方挺排斥的。
可等下午那会儿,坐在车上,看着窗外田埂上的景致,我的想法慢慢变了。
道县以前叫“道州”
,是少数民族和汉人混居的地界儿,也是座历史悠久的千年古城。
机会多得是。
要是这回错过了,我总觉得,这辈子恐怕再也没机会弄明白了。
那天后半夜,两点多钟。
我睡得正沉,手机突然响了,是把头打来的。
“君临,我们马上就到了。
你准备着,把门开开。”
没想到把头他们这会儿回来。
我赶紧爬起身,套上衣服。
瞥见小萱的脚丫子露在被子外头,我顺手扯过被角,帮她盖严实了。
在门外等了一会儿,远远瞧见一束车灯晃了过来。
车子熄了火,一行人个个风尘仆仆地下了车。
把头打开后备箱,压低声音说:“来搬东西。
动作轻点儿,别吵醒了村里人。”
后备箱里,后座上,码着四五个大纸箱子,都用黄胶带封了口。
还有个方方正正的盒子,上头罩着块黑布。
我猜不出里头装的什么,只瞧见露出来的边角,瞧着像是个铁笼子。
“小心点儿,这个我来搬。”
薛师叔抢在前头,把那个铁笼子搬下了车。
东西都搬进屋里后,把头问我:“其他人呢,都睡了?”
我说是啊,要不要把他们叫起来?
“不用了。
让他们歇着吧。
我也得歇歇了。
这一趟跑得可不近。
为了借这东西,我也算是豁出这张老脸了。”
他边说边指了指罩着黑布的铁笼子。
“这到底是啥?”
“这个?”
薛师叔掀开黑布,让我看个清楚。
笼子里头装着的,竟然是一只活生生的鸭子。
清晨的太阳刚爬到窗户一半高度时,我从床上坐起来。
昨晚入睡太迟,整个身子像是被灌了铅。
洗漱用的塑料杯还空着。
我推开房门,院子里一片安静——把头和薛师叔的房门紧闭着,里面传来平稳的呼吸声。
我的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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