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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拍拍我肩膀,咧嘴笑了:“走吧,项姑娘。”
“项姑娘?”
他这是在拿我开涮,笑话我胆子小。
我苦着脸懒得解释,只想赶紧回去。
“头儿让你去寄信,我收到了一封回信。
鱼哥,你知道是谁寄来的吗?”
他摇摇头:“不清楚。
我就按头儿给的地址把信寄过去,在旅馆待了两天,下午收到你消息就往回赶了。”
“地址你还记得吗?”
“禹城一个叫窦庄村的地方。”
窦庄?这名字听着陌生。
我们并排走到小卖部门口,鱼哥突然拍拍我胳膊,朝前指了指:“那不是小唐奶奶吗?这么晚还坐那儿。”
小卖部早就熄了灯,门口歪着个破烂的儿童摇摇车。
顺着鱼哥指的方向看过去,小唐奶奶就坐在那辆摇摇车上,直勾勾盯着我们。
那把锄头横在她脚边。
我咽了口唾沫,压低声音说:“鱼哥,你小心点。
你不知道,这老太太刚刨完坟回来——你看她鞋上还沾着泥。
她手上有人命。”
我停下步子,鱼哥侧过身,目光锁在摇摇车上那具佝偻的背影上。
她没回头,脊背像一根被折断的竹竿,随着摇椅的晃动轻轻起伏。
“明晚七点,来我家,我给你煮油茶。”
那声音从身后追过来,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。
我没吭声,脚底却像被什么东西粘住。
谁会去?那种地方,那种人,那碗茶里泡着的怕不是茶叶,是别的什么。
“谈谈,对你没坏处。”
她的声音没停,像一根线,细细地绕着我的脖子,“你就不想知道,鬼崽岭底下到底藏着什么?”
鬼崽岭。
这三个字像钩子,一下挂住了我的脚踝。
我转过身,月光泼在她身上,她依然背对着我,摇椅吱呀吱呀地响。
“你知道?”
我问。
“看庙的,总得知道些东西。”
她的语气平淡,像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以前只是想吓唬你,没真想把你怎么样。
我孙女把你当亲哥看,她不知道我做过什么,以后也不会知道。”
摇椅停了。
夜风掀起她花白的发丝。
“你帮我守着这个秘密,我拿东西跟你换。”
“怎么样?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空气里浮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,不是泥土,也不是草木,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慢慢腐烂。
鬼崽岭底下有没有墓,这事吵了多少年也没个定论。
有人咬死了说那是上古舜帝的埋骨处,搬出那些风吹日晒了三千多年的石雕当证据。
可除了那些石头,坑里连块棺材板都没刨出来。
白天,村子里倒是热闹了一阵。
李铁成和薛师叔脸上的焦躁已经藏不住了,两个人绕着井台转了好几圈,烟头丢了一地。
把头却不急,嘴里翻来覆去就两个字——“等等,再等等。”
唐贵媳妇骑着她那辆破自行车满村窜,车把一歪,撞翻了一个人。
村里人七手八脚把她按住,锁进屋里,大队上派人一天送两顿稀饭。
自行车还回去的时候,小唐去领车,那女人蹲在门背后,露出一只眼,冲他咧嘴笑:“锄地!锄地!锄地!”
笑完又哈哈哈地拍起手来。
小唐吓得车都没顾上扶稳,推着就跑回了家。
我把这事跟把头说了,他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君临,”
他抬起眼,“你记不记得道县文管局库里那块碑?”
“全是姓陈的那块?”
他点了点头:“一百多年前,晚清那个道士也姓陈。
这不像是凑巧。”
他把右手伸出来,指尖朝上,中指和无名指弯进掌心,拇指、食指、小指直直竖着,“那个朱砂红脸的石雕,比的手势,是不是这个?”
我盯着他的手,脑子里翻出王二给我看的照片。
那石雕的手指断了好几根,但如果按关节走向补全——
确实,一模一样。
我不是道人,没学过那些指诀里的门道,可那一瞬间,我后脖颈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。
十月末的夜风裹着枯草屑扑到脸上。
我盯着桌面上那道被反复描摹过的手势图,指尖残留的炭笔灰已经渗进指纹沟壑里。
“这东西吵了几百年。”
把头把空茶碗搁下,碗底磕在木桌上的声音闷得像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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