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
10
过了好一阵,困意终于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我搂紧被子,沉进了黑夜里。
那场经历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模糊又清晰。
我分不清是观落阴的仪式真的打开了什么通道,还是纯粹的一场梦。
除夕夜,就当讲个离奇的故事吧。
深夜,我突然被一阵刺骨的寒意激醒。
屋子里炉火烧得正旺,煤球炉上蹲着水壶,壶嘴冒着白气,明天早上还能用这热水洗脸。
周围的鼾声此起彼伏,他们睡得很沉。
我翻身坐起来,想去看看炉子里的煤球还有没有光。
就在这时,院子里传来“咚咚”
的撞击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顶门,中间还夹杂着“叮当叮当”
的金属碰撞音。
推开门,冷风扑面而来。
院子正**,立着一头灰扑扑的毛驴。
它个子不大,两只眼眶紧闭,眼珠的位置只剩凹陷的轮廓——是瞎的。
脖颈上挂着一对铜铃,在夜风里轻轻晃动。
听见动静,瞎驴甩了甩耳朵,转身背对着我,卧倒在地,似乎在等我骑上去。
我翻身上了它的背,拍了拍它的后胯。
毛驴立刻站起来,蹄子敲着地面,“哒哒哒”
地往外走。
巷子外的路不对劲。
不是村里那条熟悉的土路,而是更窄、更暗,像被雾气吞进去的喉咙。
我回头看了看,身后的人家都模糊了,只剩黑暗吞没来路。
周遭的空气变得潮湿腥甜,像雨季腐烂的树叶堆。
“小周——”
背后突然有人喊我的名字,声音听着陌生又熟悉。
我死盯着前方,没敢回头。
小唐奶奶嘱咐过,这边走不能答应,不能回头。
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,前面出现了两条岔路。
路口立着两块牌子,漆成暗红色,像凝固的血迹。
一块写着“三浦街”
,另一块刻着“水路会门”
。
瞎眼驴毫不犹豫地拐进了左边那条,踩过写着“三浦街”
的牌子。
雾气渐渐散了。
街两边突然冒出了房子和人。
有人支着摊子卖糖葫芦,鲜红的果子裹着糖浆,在纸灯笼下反着亮光;隔壁摊位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卤煮火烧,旁边扯着布匹的、缝衣服的,一应俱全。
街上男男**都穿着一样的青色长衫,袖子垂到膝盖。
他们看见我,互相交换着眼神,压低声音说着什么,手指在暗处悄悄点向我。
“大哥哥,大哥哥!”
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从人群里跑出来,辫子上别着朵白纸做的花。
她咧着嘴笑,伸出一只**嫩的手,掌心里托着一块方正的绿豆糕,浅绿的颜色,散发着淡淡的豆香。”大哥哥,这块可好吃啦,你尝尝。”
小唐奶奶的话在脑子里蹦出来——那边的人给的东西,不能接。
我没看她,也没说话,夹了一下驴肚子,瞎眼驴继续往前走。
驴蹄声在石板路上清脆地响着,最终停在一棵老槐树底下。
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大伞,垂下来的枝条在夜风里轻轻晃荡。
树下靠着一男一女,都是中年模样。
女人穿着一件蓝布褂子,背上缚着一口漆黑的小水缸,缸沿露着粗糙的陶土纹理。
男人站在她旁边,手掌搭在她肩头。
“孩子,你是我的孩子吗?”
女人嗓音发颤,背上的水缸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倾斜。
她见我不说话,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口缸,“孩子,这就是你的元辰宫。
宫使说你来看我们了,妈妈……妈妈太高兴了。”
她说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,一边说一边用手背去抹。
男人走过去,把她抱进怀里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我看着这两张陌生的脸。
原来他们长这个样子——男人的眉骨、女人的下巴,跟我长得确实有几分像。
“我的孩子,你现在过得好不好?做什么工作?结了婚没有?有孩子了没?”
女人急切地问。
我骑在驴背上,随口回了一句:“挖坟的,怎么了?”
他们俩的脸色瞬间变了,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。
女人的哭声更大了,男人的眼眶也红了一圈。
“我走了啊,拜拜。”
瞎眼驴不等我催,迈开蹄子继续朝前走。
拐过一个弯,前面路边支着一张桌子,围了几个人在打麻将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