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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头下黄泉身作庙，不枉人间来一遭。”

    还有很多地方像浸了水的墨字一样糊。

    头下黄泉——头到底去了哪？

    “遂道县寻碧落黄泉，终得见七道金刚门。”

    “碧落黄泉”

    是什么？是一个洞穴，还是一处地标？跟之前那个牙婆嘴里的“洞天福地”

    是不是同一个地方？

    “七道金刚门”

    ——按照**这行的经验，墓葬防挖用的三合土、五合土墙，有时也叫金刚墙。

    但从没听说过“七道”

    这种说法。

    再看。”天下陈胡本同宗，皆舜禹之后”

    ——陈和胡，这两个姓又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“把头？把头？”

    他像从水底浮上来一样，眼神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我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震动。

    他随即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很稳：“把这块石板挪开，收好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合力把那块青石板抬起来，石板底下露出一个窄口。

    直径大约二十厘米，洞口黑乎乎的，朝深处看，像某种小型动物打的洞。

    几束光柱在夜色中交织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个狭小的洞口。

    绳子在持续释放，意味着鸭子还在向前移动。

    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，连风都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突然——

    那根几乎被拉直的绳索猛地颤抖起来，像是有东西从底下狠狠拽了一把。

    “拉回来！”

    鱼哥的吼声打破寂静，他双手抓住绳子往回扯。

    豆芽仔立刻扑上去，手掌贴在鱼哥旁边一起发力。

    “靠！这力气也忒大了！”

    豆芽仔脖颈青筋暴起，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憋成猪肝色。

    他用全身重量向后仰，鞋底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。

    手电筒摔在地上，光柱胡乱扫过草丛。

    小萱后退两步，声音发颤:“到底什么东西在下面？”

    我盯着那根剧烈抖动的绳子，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。

    这深度，这力道，绝不是什么黄鼠狼能搞出来的。

    头儿一直没出声，他蹲在洞口边缘，手指按在潮湿的石头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黑暗深处。

    鱼哥咬着牙往后拽，每拉一寸都像在和什么东西较劲。

    绳子上的力道时松时紧，像是底下那东西在试探，在玩。

    “嘎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鸭叫从地底传来，尖锐，短促，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喉咙。

    鱼哥猛一发力，绳子突然松了。

    三个人同时向后摔倒，豆芽仔的后背撞上一棵树干，发出闷响。

    绳子软塌塌地摊在地上。

    洞底恢复了死寂。

    鱼哥爬起来，拽了拽绳子——轻了。

    他慢慢往上拉。

    一截，两截，三截...

    绳子另一头露出洞口时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绳套还在，但鸭子不见了。

    只剩一根被扯断的羽毛，湿漉漉地粘在绳结处。

    鱼哥额头的血管突突直跳，他哑着嗓子吼了一句：“都搭把手！”

    周围几个人全愣住了。

    小萱第一个反应过来，双手攥紧绳子使劲往后拉。

    我两手死死扣住麻绳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底下……底下好像卡了什么东西，根本拽不动！”

    这么多人一起发力，那根本就不算粗的绳子瞬间绷得像铁棍一样直。

    要是真套在鸭脖子上，这么一勒，脖子早就断了。

    “慢着——”

    把头忽然出声，语气沉下来：“听我说，慢慢松手……别使力。”

    我们心里虽然犯嘀咕，但还是照着把头的话，一点点放松了力道。

    说来也怪，这边一卸劲，那边也跟着没了对抗的力气。

    原本崩成一条直线的绳子忽然软下来，像条死蛇似的垂在地上。

    把头拎起绳子，上下抖了抖，然后一点一点往回收。

    放下去的时候少说也有几十米，收回来得费点功夫。

    把头一边往回拽，一边低声念叨：“八成是挂在石头上头了，咱们使再大的力气也白搭。”

    “咦……不对啊……怎么这么轻？”

    绳子收到底，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。

    绳套还在，但里头空空荡荡，只挂着一根鸭毛，晃晃悠悠的。

    回声鸭呢？

    我们借来的那只水鸭子呢？

    豆芽仔一拍大腿，嗓门一下子提了上去：“操！完蛋了！鸭子让黄鼠狼叼走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