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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站在那里，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：“我看到她没躲，最后一刻已经收劲了，只用了三成力，没想到……还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我说赶紧想办法，她奶奶要是知道，咱仨怕是得脱层皮。

    掐虎口，按人中，拍脸蛋儿。

    人还是不醒。

    豆芽仔皱着眉说：“要不我吃点亏，给她做个人工呼吸？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地，小唐的眼睛慢慢睁开了。

    她看着我，眼眶里蓄满了泪，嘴角一瘪，哇地哭出声。

    “别……别哭，对不起啊小唐，是我们的错。”

    我和鱼哥轮着道歉。

    女同学掏出小镜子递到她面前：“你看看，眼睛都成这样了。”

    小唐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坐在地上哭得更凶了。

    周围已经有村民探头探脑往这边张望。

    我急得直冒汗：“别哭了行不行？要不这样，我们赔你医药费，你说个数。”

    小唐抹了把眼泪，抽抽搭搭地看我一眼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：“那……那就给我三百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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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鱼哥扭头看我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
    我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接着念叨：“我这辈子，练了十四年武，从没对女人动过手，真是造孽。”

    “不一定。”

    我说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裹着泥腥味灌进来，豆芽仔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寸，膝盖差点顶到桌腿。”我看小唐那丫头八成是装出来的，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怕隔墙有耳，“这娘们儿心机深得吓人。”

    鱼哥没接话，低头看自己的拳头，指节上还残留着刚才撞到墙皮蹭出的白痕。

    过了几秒他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地面某处虚空点上。”你们不懂，”

    他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，“练武的人，身体比嘴诚实。

    突发那一瞬，肌肉反应骗不了人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。”我出拳的时候留意过她眼睛。

    那姑娘眼神里没有戒备，先是愣住，跟着才是害怕——这是普通人挨打前的标准流程。”

    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脖颈，“你看她脖子、手背这些地方，发力前肌肉会先咬紧，就算刻意放松，筋膜层也会绷起来。

    但她全身都是软的，跟没骨头似的。”

    豆芽仔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张了张又合上。”这么邪乎？鱼哥你开透视眼了吧？小唐穿着那么厚的棉袄，你隔着布料能看出她肌肉松不松？”

    鱼哥搓了搓脸颊，掌心蹭过下巴上刚冒出的胡茬。

    他提起另一件事作为印证——当初跟谢起榕那场对峙，那个人才叫真正的无法预测。

    上一秒还像晒蔫了的白菜，耷拉着肩膀浑身松懈，下一秒拳头已经贴到你鼻尖上。

    要不是亲身挨过那一拳，他也不会信这世上有这种切换速度。”除非小唐能练到谢起榕那个段位，”

    鱼哥下了结论，“但这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说这话时他眼神暗了暗。

    谢起榕那老东西，五十多年童子功，炼精化气把自己炼得骨瘦如柴却皮肤透亮，看着比实际岁数小了两轮不止。

    那晚蜘蛛巷的砖墙至今还留着他后背撞出的裂纹——鱼哥后退十几步才刹住，谢起榕站在原地，右脚连挪都没挪一下。

    那是几十年血肉磨出来的力道。

    而小唐呢？十八岁生日恐怕还没过完。

    唐起榕？鱼哥自己都觉得这念头荒唐，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。

    虽然最终从对方头上薅下来一缕头发丝，但追查的路子还是堵死了。

    这村子百来户人家，女的少说也有七八十个，总不能挨家挨户敲门，说“大姐，让看看您脑袋顶行不”

    ——这话一出口，不挨扫帚疙瘩才怪。

    三人闷着头往回走，推开旅店房门时看到把头正盘腿坐在矮几前煮茶。

    电陶炉上的玻璃壶咕噜咕噜冒着白气，茶香混着老木头的霉味浮在空气里。

    豆芽仔一屁股栽进藤椅里，椅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”把头！您还有闲心坐这儿喝茶哪！”

    他嗓子紧得发尖，“火烧眉毛了您晓得不？到现在连谁盯上咱们都没摸清楚！”

    把头没抬头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唇齿间咂摸出细微的响声，这才放下杯子。”豆芽子，”

    他声音平得像碗凉白开，“事出来了，慌也顶不上用。

    心急吃不了热豆腐——我来之前也没料到，湖南这巴掌大的村子，水会这么深。”

    他话说到一半，桌上手机震起来。

    我瞥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是红姐的号。

    “小萱，你那边情况怎么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