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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过了大约四五分钟，坡底下传来阿春的声音，闷闷的，像是隔了厚重的帘子传过来：“到底了！你们下吧！”

    一行人顺着绳索滑落到底部，鱼哥将绳子收拢卷起。

    脚下地面覆盖着灰白色沉积物，表面有一层硬质角质，形态如同层层叠叠的云朵。

    把头说这叫云盆，也有人称云盘。

    阿春抬手朝某个方向一指：“你们仔细听，那边水声很响。”

    耳朵捕捉到的确是大股水流冲击的轰鸣。

    手电光柱扫过洞顶，钟乳石尖端正不断渗出水珠。”啪嗒”

    一声砸在地面，又一声，节奏单调而重复。

    暗河横在面前，水流湍急程度远超此前所遇。

    想要继续前进，只能涉水而过。

    水深大约到胸口位置，但水温低得让人倒吸冷气。

    他们戴上头灯，踏入水中，一步步向前挪动。

    “停下！”

    鱼哥突然从后方发出急促喊声：“水底下不对劲！有什么东西在咬我！”

    数道头灯光束瞬间聚集到他身上。

    鱼哥面色慌乱，直接在水里扯掉防水裤，猛地将裤子甩到石壁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“快翻翻裤腿！肯定还在里面！我感觉到了！”

    豆芽仔长年在海上讨生活，各类水生生物见过不少，胆子也大。

    他伸手在鱼哥的防水裤里摸索片刻，拽出一条十多厘米长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玩意儿大头小尾，通体漆黑，表皮滑腻，嘴巴还在一张一合，试图咬人。

    “咦？”

    豆芽仔皱眉，“这不是鱼，是蚂蟥？也不像蚂蟥啊。”

    他又打量了几秒，突然瞪大眼睛：“把头，这是蝌蚪！”

    豆芽仔反复确认后断言这是蝌蚪。

    可这体型实在离谱——谁见过跟小鱼一般大的蝌蚪？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！”

    豆芽仔猛地一拍水面，“这是石蛙的蝌蚪！贵州那边山洞里有这东西。

    以前在船上，有个贵州山里的兄弟跟我说过，他们管这叫‘小鸡蚪’，意思是连野鸡都能吃掉。”

    个头怎么可能比青蛙还大？有人提出质疑。

    豆芽仔扑腾两下稳住身形，解释道：“应该是水温的问题。

    这里水温太低，蝌蚪没办法发育成青蛙，只能一直保持幼体形态，继续长个儿。”

    鱼哥咧嘴倒抽一口凉气，这东西咬人还挺疼，不知道有没有毒。

    他大腿内侧留下一个很小的伤口，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。

    豆芽仔双手抓住大蝌蚪的头和尾巴，用力一扯，直接将其撕成两段，随手丢进水中。

    “放心，这东西没毒。”

    鱼哥刚重新穿好裤子，小萱突然尖叫出声：“还有！还有很多！”

    她手指前方，水面上密密麻麻浮动着无数黑色影子。

    手电光刺破水面时，我看见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。

    水流裹挟着的那些躯体，像被泡发的黑色豆粒，密密麻麻挤在脚踝周围。

    强光扫过去，它们没有半点退缩——眼睛已经退化到感知不到光线的存在了。

    那些东西确实会咬人，不算致命，但会顺着鞋口钻进裤管，贴着皮肤蠕动。

    冰凉、滑腻，像是被无数条湿毛巾裹住了腿。

    “操，恶心死了！”

    豆芽仔骂着，手忙脚乱地从裤腿上扯下来三四只。

    小萱到底还是女孩，尖叫了一声又一声，声音在石壁上撞来撞去。

    “别停，走快点，离开这儿。”

    把头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比水声更清晰。

    我们踩着水往前走，踩到岸边的实地时，腿上的触感才渐渐消失。

    回头看了一眼水面，那些东西还在翻涌，像一锅煮开的水。

    上了岸之后，才发现这地方不止那些蝌蚪活得自在。

    阿春在一根钟乳石上发现了某种虫子——身体白得像刚从锅里捞出来的面条，触须比身子还长，腿多得数不清。

    手电照着它也不怕，脚步声对它来说似乎不存在。

    后来翻资料才知道，那东西叫洞穴灶马。

    还有盲蛛，眼眶的位置空荡荡的，看不出有没有眼睛。

    石头表面贴着黄绿色的菌斑，颜色刺眼得不像地下的东西。

    偶尔有虫子跳过去，速度快得来不及辨认。

    水流声越来越响。

    不是刚才那种哗啦啦的动静，而是像有人把一整条河水从高处砸下来。

    断崖。

    地下暗河从这里跌落下去，水声震得耳膜发胀。

    断崖右前方，大概五六十米的位置，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