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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块大石头被鱼哥一点一点撬开，滚到一旁。

    豆芽仔赶紧把手电照过去：“这啥也没有啊？赵萱萱，你是不是故意吓唬我们玩？”

    小萱急得跺脚：“我没骗你们！真的有人吹气！”

    “等一下……”

    阿春眼尖，蹲下去，慢慢把手伸进石头缝里，拽出一根软管来。

    管子越拉越长，所有人看到那东西的一瞬间，脸色全变了。

    那根细长的橡胶管看着眼熟，我仔细辨认，才认出是连接气瓶和潜水服的输气管。

    我扒开剩下的碎石，先看见一只脚。

    接着，我们惊恐地意识到，这堆石头后面埋着一个人。”快来搭把手！”

    清理掉周围的碎石后，被埋的人露出了真容。”老田？”

    “操……这他妈不是老田吗？”

    豆芽仔尖叫出声。

    我没有认出他，把头也没有。

    这人满头尘土，血块和泥巴糊在脸上，像戴着一张面具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破烂的潜水服，气瓶早不知丢在哪儿了，两条裤腿上血肉模糊，似乎是被石头砸的。

    豆芽仔说他是老田，我越看越觉得像，而且这套潜水服虽然千疮百孔，但从颜色和款式看，确实是把头最早借来的那套。”老田？老田！醒醒！”

    豆芽仔使劲拍他的脸。

    那人勉强睁开一条眼缝。

    这下我和把头都认出来了，就是他！老田动了动嘴，把头示意小萱喂他点水。

    喂水时，小萱一脚踩到他血肉模糊的右腿上。

    可他没有明显反应，也没有喊疼。

    我心里一沉，这人怕是凶多吉少了。

    明白了。

    刚才感觉脚下有风，是因为老田咬着潜水服气瓶的软管，向外吹气求救。

    我是男的，站着解手，小萱是蹲着的，受力面积不同，所以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有人对她吹气。

    喂了几口水，老田的情况稍微好转了一点，他想说话，但声音很小，要凑得很近才能听清。”他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把头问。

    我凑近一听，他胸口微弱地起伏，断断续续地说:“胡……胡……胡……”

    “胡什么？你说明白点！”

    他突然抓住我的手，拼尽全力睁大眼睛，死死地瞪着我。

    喉咙里一阵蠕动，似乎想努力说出某个名字。

    然后像皮球泄气一样，力气用尽了。

    老田抓着我的手慢慢松开，闭上了眼睛，自始至终只说出了一个“胡”

    字。

    鱼哥探了探他的鼻息，收回了手。”死了？”

    豆芽仔问。

    鱼哥摇头:“还有一口气，这人是硬撑着，和死差不多，没希望了，醒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从老田当初偷了我们的潜水服，一个人下来到现在，最少有半个月时间了。

    指尖触到那堆碎石时，他感觉到石块间的缝隙还残留着人体体温。

    石头堆得并不整齐，更像是有人仓促间往上一捧捧垒起来的。

    扒开最上层几块，一只发青的手掌露出来——指甲缝里嵌满了泥，指关节处有长期抓握硬物磨出的老茧。

    鱼哥蹲下身，把手掌翻开看了看，又抬头望向把头。

    把头盯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，眉心拧出几道深痕：“别管了。

    搜。”

    我们翻遍了他身上每一处口袋。

    三个压扁的饼干袋，包装上的字迹早已被水泡得模糊不清。

    打火机一个，外壳磨损严重，拨动滚轮时发出的声音干涩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，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空气凝滞了几秒。

    把头转身朝洞外走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抬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河。”

    鱼哥愣了愣，看了眼把头，又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人。

    那个人的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，但那张脸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纸。

    鱼哥弯腰把他扶起来时，他的脑袋软软地垂向一边，脖颈毫无力气支撑。

    我站在洞口往下看。

    底下是一片浓稠的黑，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只能闻到从深处涌上来的潮湿气味。

    鱼哥架着那人的胳膊站在我身旁，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    “一、二、三。”

    松手。

    我用余光看到那个身影坠落时，衣角翻卷了一下，像一片枯叶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久到我开始怀疑这口洞根本没有底，才听见水声从下方传来——沉闷、遥远，像一块石头砸进深井。

    鱼哥拍拍我的肩膀：“走吧。

    对他来说，这算解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