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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
一只毛色杂乱的肥黑猫杵在上头,尾巴笔直地竖着,瞳孔里晃着幽幽的绿光,活像两粒冻透的玻璃珠子,直勾勾盯着我。
“滚!”
“赶紧滚,哪儿来的野东西。”
我抬手虚晃了一下。
它叫了声,跳下去,转眼消失在柜子阴影里。
嘴里咒了句晦气。
打小在东北长大,那些老话听了太多——猫的视线要是和那东西的对上,或是身上掉下一根毛落在上头,那可就坏事了。
猫脸老太太那档子事,漠河老家那边的大表哥跟我讲过,那时候他还在哈尔滨实验小学**外头支着油锅炸火腿肠。
他说的那个张老太,儿媳妇是个泼辣货,儿子又是个闷葫芦,两口子谁都不管老人,让她窝在一间破窑洞里,一天就拿碗米汤泡馍打发。
九五年七月二十六的傍晚,那两口子都不在家。
他们儿子把几个同学带回家写作业,几个半大孩子当着他奶奶的面,嚼着芝麻糖嘎嘣响,老太太只能干看着咽唾沫。
不锈钢柜刚被拽出一条缝隙,突然传来“砰、砰”
的撞击声,接连几下,震得我手腕发麻。
我整个人一哆嗦,差点从凳子上栽倒——那动静像是有什么活物在柜子里拼命拍打金属内壁。
响声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就戛然而止,周围再次陷入死寂。
冷藏柜一排排整齐排列,惨白的光线照在金属表面上,冷得人脊背发凉。
我吞了吞口水,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:听错了,肯定是听错了,大白天的,哪来的鬼。
等心跳平复了一些,我又重新站上凳子,咬紧牙关,猛地一把将柜子整个拽了出来。
白雾般的冷气从里面翻涌而出,扑在脸上像冰刀子割过。
我看清了里面躺着的人——确实是李铁成。
他的皮肤白得像纸,四肢僵硬得如同冻僵的木头,额头上手术留下的缝合线清晰可见,眉毛和嘴唇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看这个样子,应该死了好几天了。
可我脑子里冒出个疑问:既然人已经死了,那天他家属又是怎么回事?
我清楚地记得,小萱回来那天提到过,李铁成的家人也来了医院,说薛师叔为了安抚他们,忙得焦头烂额。
可我眼前这具**,分明早就躺进了冷藏柜。
如果那时候家属确实来过,那他们见到的是谁?或者说,医院里的人是怎么跟他们说的?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,最后还是摇了摇头——小萱肯定不会骗我们,她一定是亲眼看到了那些人,才会跟我们提起。
既然她看到了,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。
那件事发生之后,镇上开始流传起一个说法:老太太被黑猫碰了,半夜里诈了尸,变成了猫脸老太婆。
白天躲着不见人,一到天黑就在街上四处游荡。
当年实验小学上晚自习的学生都知道这事,六年级那帮孩子没有哪个敢从小巷子里穿过去,全都绕到正门走。
有人说,墙上要是出现黑猫的影子,那张老太就在附近。
我表哥就是因为这个,把炸串摊子挪到了别的地方接着卖。
我深吸一口气,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雪柜上。
手腕一使劲,继续往外拉。
雪柜抽屉刚拉开半寸,右肩下方突然传来闷响——砰、砰、砰。
那声音像有什么活物被压在底下,挣扎着想往外跳。
我僵住了。
脑海里第一个念头是:该不会是薛师叔安排的人,故意藏在太平间里装神弄鬼?
低头扫了一眼,目光落在李铁成右肩位置。
那里压着一只巴掌大的铁皮青蛙,黑绿色的漆面剥落了几块,露出底下锈迹。
这东西我再熟悉不过——小时候学校门口小卖部就有卖,两块钱一个,拧紧发条能蹦半天。
所以刚才那阵砰砰声,根本不是什么灵异现象。
是有人提前拧好了发条,把青蛙塞在李铁成肩膀下头,用**的重量压住不让动。
我拉开雪柜那一瞬间,**挪了位,发条弹开,铁皮青蛙就开始在柜子里乱撞,撞到四面铁皮才发出那阵响动。
我把青蛙捏出来,翻了个面。
铁皮肚子接缝处塞着一张对折的纸条。
指甲抠了两下才抽出来,展开一看,空白。
白纸一张,一个字都没有。
心跳还悬在嗓子眼。
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太紧绷,总觉得这间太平间的某个角落里,有双眼睛正盯着我的后背。
谁放的这只青蛙?纸条上什么都没写,是想告诉我什么,但来不及落笔?
把白纸折好塞进口袋,转身关好雪柜,快步离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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