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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火光映到小妹脸上的那一瞬间，我看见她嘴角抽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原本就偏瘦的脸颊，半边因为疾病显得格外僵硬，此刻另外半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攥住了衣角，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阿春挨着她坐，立刻察觉到了异样。

    她伸手揽住小妹的肩膀，声音放得很轻:“怎么了？你在怕什么？是咱们会里的人？”

    小妹没出声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盯着地面上的碎石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。

    她的嗓音压得很低，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
    从很小的时候开始，她就不敢照镜子。

    镜子里的那张脸，一边正常，一边却像被什么力量生生掐住了生长，皮肤紧贴着骨头，眼眶歪斜，嘴角下垂——她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。

    村里的小孩看到她，有的会尖叫着跑开，有的会指着她笑。

    她想过很多办法治病。

    国内跑遍了大小医院，没人能治。

    后来她开始翻外国书，那些印着密密麻麻英文的医学杂志，她一个字一个字查字典，看得最多的就是“整形外科”

    这几个词。

    哪个姑娘愿意顶着一张让人害怕的脸过一辈子呢？没有。

    那年冬天，她缩在被窝里，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。

    她翻到了一本旧期刊，封面泛黄，页脚卷边——一九二一年的《柳叶刀》。

    书里记载了一件事:战争期间，国外有一间工作室，专门给那些毁了容的人做假面具。

    工作室的创始人叫弗朗西斯·德温特·伍德。

    那个名字的英文太长了，翻译过来，大概的意思就是——

    “锡鼻子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伍德身边有个女雕塑家，名字叫安娜。

    最开始他们用石膏，后来换了调和过的橡皮泥。

    对着照片一点一点捏，做出来的面具几乎能骗过人的眼睛，连皮肤的纹理和眉毛的弧度都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但他们还不满足。

    书上说，他们开始试着用猪皮，还有一些别的材料，做更接近真人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本书的措辞很隐晦，没写清楚那些“别的材料”

    到底是什么。

    只说后来有人说实验成功了，也有人说被叫停了。

    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——

    那个工作室，确实做过一些不能摆在台面上的研究。

    小妹说到这儿的时候，把头端搪瓷缸的手顿住了。

    他“咦”

    了一声。

    火光照着他的侧脸，他眯起眼睛，像是从记忆深处捞出了什么沉在水底的东西。

    过了几息，他把搪瓷缸放在地上，拍了拍膝盖。

    “我忽然记起来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看火堆周围的人，声音不高不低。

    “大概是二十年代吧，刷子李那一脉有个小徒弟，跟着一个马戏团去了国外。

    后来听说，他留在那边一个什么工作室，学了整形的本事。

    从那以后，再也没回来过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那人还活着，年纪要比我还大一轮。”

    我喉咙动了动:“刷子李？把头，刷子李是谁？”

    把头的目光落在火苗上:“君临，你还记不记得小快手卢？”

    “沙漠里帮咱们偷妙音鸟那个？”

    我一拍脑门，“记得，最后还分了他一份钱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他。”

    把头点了点头，没再往下说。

    火堆里啪地炸开一颗火星。

    小妹低着头，没人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。

    可她的手一直在抖，指尖捏着衣角，那块布已经被揉出了深深的褶。

    头微微点动，目光扫过在场几人：“绝大多数人如今只记得泥人张，却不知同个年代还有快手卢、刷子李、风筝魏、刻砖王这几个角色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，屋内的空气似乎跟着凝滞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泥人张玩的是那堆黄泥，风筝魏擅长的是竹骨纸面，快手卢干的是顺手牵羊的营生，至于刷子李，他手里出的是各种面具。”

    头的声音压低了些，“我在琢磨一个可能性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眼皮，声音里带着某种试探性的重量：“假如当年刷子李那个徒弟跨过海去了别的地方，找到锡鼻子的工坊投了门，用自家手艺配上那边的技术，会不会造出一种能贴在人脸上的东西？”

    话说完，头深吸了一口气，那气息像是有形似的沉在喉咙里：“这事情不算离谱。

    变戏法的朱连魁当年留在波士顿没再回来，后来不是也混成了大魔术师。”

    豆芽仔听到这话，抬手在自己脸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