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
56
牙婆把红布重新叠好,包进手帕里。
她的动作很慢,像在守护什么不该被打扰的秘密。
“阿婆,”
我叫住她,“那些石人,还在村口吗?”
“早没了。”
她把布画塞进怀里,“六几年的时候,全被砸了。
就剩下这个画......”
我站起身,又看了一眼那堆铜钱。
灯光下,绿锈泛着古怪的光泽,像某种生物的眼睛。
我推开木门时,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
她坐在竹椅上,目光扫过我的脸。
指尖捏着那卷边缘发毛的黄纸,她摇头时,脖颈下的皱纹堆叠得更深。
“这东西不是从我手上出去的。
初代牙婆传给二代,二代留到我出生那年,又交给了我。
以前我也琢磨过——多半是道长的徒弟,给了第一代。”
“道长?”
我的声音比我预期的快半拍蹦出来,“闾山派的陈妹晴?”
她捏黄纸的手指停住了。
眼球凝住片刻,猛地抬眼盯住我。”这名字——你怎么知道的?”
我告诉她两个字:李予睫。
她嘴唇动了动,牙齿咬住下唇的内侧,喉间发出短促的气音。”那个东西……她给你看过落阴布了?”
“观落阴的那种布?”
她垂下眼皮,说是。
声音像从喉咙底部拖出来的。”鬼崽庙建好后,陈道长亲自挑了我们。
那种布每个看庙女都有一块,自己留着。
只有一张黄符是往下传的。”
“什么样的黄符?”
她眨眼的速度变快了。
目光滑向墙角,又拉回来,像一根被扯断的线。”损毁了。
我不小心弄坏的。
早就不在了。”
我没再追问。
那张符就在她孙女的衣服里,贴着皮肤。
能让人出人头地的东西,我猜——就在我见过的那个孩子的内裤夹层里。
“这么说,每代看庙女都有一块画布?”
她摇头时,后脑勺的银发髻晃了晃。”上面几代的事讲不清楚了。
人没了,画就跟着埋进土里。
李予睫手里那块是观落阴的。
我手里这块是鬼崽蛇。
还有一块,画的是几扇门。
再早的……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她抬起手掌,掌心朝向我,像要推开什么。
“年轻人,你骨子里不坏。
我看得出来。”
“走吧。
离开这个村子。
越远越好。”
她说话时,膝盖上的手骨节泛白。”我被打伤那天,大祭没有做完。
神像栽进水里。
从那一刻我就知道了——鬼崽蛇,已经出来了。”
“走吧……”
“快走……跑远些。”
她眼底有一丝坚定,但更多的,被别的什么塞满了。
湘西的山里,蛇和虫子多得不稀奇。
有研究的人说过,十万大山里还有数不清的种类没被发现。
她说这些话,是孙女死了糊涂了,还是真事,我不敢拍板。
我拉上门,提起包走了。
出了村子百来步,脚突然停住了。
我记忆力不错。
绕过村子的大路,我从别人房子后面的野径折回去,找到了那家女医生的住处。
诊所就开在她家。
大白天的,两扇木门关得紧紧的。
这就怪了。
谁家开诊所的不敞着门?
我把脸贴到门缝上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,没有一个人,门锁挂得死。
我仰头扫了眼那道墙,估摸着高度能爬过去。
鱼哥以前提过,从高处往下落的时候,身体得侧过来,脚掌先碰地,接着脚跟再贴上去,这样动静能压到最轻。
背包甩到脊梁背后,手指扣住墙头边缘,身体一撑就翻进了院子。
脚步放得很轻,一步步往前挪。
还没挨到门边,耳朵里突然飘进一阵声音——屋里有人在哭,是女人的抽泣。
那哭声听着不对劲,一阵强一阵弱,断断续续的,像什么来着……有点像电视里演的,女人躺床上生孩子,攥着被单,疼得直哼的那种动静。
哭声中还夹着音乐盒的调子。
我心里猛地一缩,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这该不会是有人躲屋里偷偷生娃吧?
外头虽然是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