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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老牛惨叫一声，脸拧成一团，身子倒在地上翻来滚去。

    脑子里闪过老周的下场，我扯着嗓子喊：“快！把他裤子扒了！”

    满地都是蛇在爬，我心里发毛，生怕那东西钻进裤裆里，灵光一闪想起个办法。

    我穿的裤子是松紧带裤腰，抽出一根带子，麻利地把裤脚扎死。

    这招还真管用。

    老牛的裤子被两三个人七手八脚拽下来，大腿露在外面，看不清蛇的影子，只瞅见他那条小裤衩里头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拱动。

    胶底鞋底下已经没了感觉，踩死多少条自己也数不清。

    地上那具光溜溜的下半身还在抽搐，口角的泡沫顺着腮帮子往下淌，他说不出话来，只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
    看的人头皮发麻，有人往后退了两步，有人干脆扭过头去不敢再看。

    在场的这些人里头，一小半都蹲过大牢，平时打架**眼都不眨一下，可这会儿，谁都觉得裤裆里有什么东西在爬。

    房瓦被踩得哗啦响。

    那影子在屋脊上一晃就消失不见，田三久吼了一声，所有人都往高处爬。

    乡下的房子一座挨着一座，踩过这家的屋顶就能跳到那家的屋顶上。

    我们追上去的时候，那个身影已经蹿出去好几间房远，还在往前跑。

    “那边！”

    “别让他跑了！”

    新盖的平房屋顶是平的，跑起来还算顺当。

    可那些老房子不一样，瓦片铺成的斜面，表面滑得跟抹了油似的，脚一上去就打滑，有人差点摔下去，抓着屋檐的边沿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
    一群人就这样从这家的房顶跳到那家的房顶，夜里安静的村子里到处都是咚咚的声响。

    屋子里开始有人亮灯。

    有人拉开窗户探出头来骂：“疯了是不是！大半夜的在房上跑，踩塌了谁赔！”

    骂声被踩碎在脚下。

    跑了一段路，身边有个年轻人喘着粗气说：“田哥，这样追不上，我带几个人下去走大路，到村口堵他。”

    田三久应了一声，那人带着几个兄弟翻身跳下院墙。

    剩下来的人跟着田三久继续追。

    跑着跑着就少了几个人，有人没跟上，落在了后面的屋顶上。

    这么追出去大概二十多分钟，我终于看到前面的影子扒住一棵老槐树的树枝，顺着树干滑了下去。

    我们赶到那里时，手电筒的光扫过去，四处都是夜色，一个人影都没了。

    前后就差三五分钟。

    田三久的脸色黑得吓人，一言不发，把对讲机砸在脚下，碎壳崩出去老远。

    等了十分钟，去村口堵人的那帮兄弟也赶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没看见人，田哥。

    到了村口就没影了。”

    “小波你呢。”

    叫小波的年轻人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看看表，几点了。”

    “十二点一刻了。”

    田三久沉默了一会儿，开口说：“小波，你挑两个手脚利索的跟我走。

    剩下的人，全去大巴上找老计。”

    “换了衣服，坐车去县城。

    房间我订好了。

    明天白天没别的事就别下楼，在屋里等我电话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人散了之后，田三久皱着眉，带上我、小波还有另外两个人，掉头往回走。

    又回到了房东李二原家的院子里。

    地面上那些蛇已经爬得差不多了，几条被踩烂的翻倒着，我蹲下来捻起一条看。

    这种小勾盲蛇身上光滑得很，头和尾巴分不太清楚。

    有人说这东西没嘴，可没嘴怎么咬的牛老五。

    电视柜下方嵌着台VCD机，荧幕上布满雪花点，沙沙声充斥整个房间。

    小波伸手按遥控器想切断电源，手指刚触到按钮，机器便发出短促的滴响——光盘正在被读取。

    画面骤然清晰，那张脸出现在屏幕**。

    李二原端坐在木椅上，手里捧着个搪瓷碗，冲镜头扬起嘴角：“欢迎各位光临寒舍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轻快，仿佛在招待多年未见的老友，“十九年零七个月，头一回有人摸到这儿。

    你们够机灵。”

    碗里冒着热气，他低头吸了口面条，汤汁溅到桌面。

    咀嚼声通过劣质音响扩散，在水泥墙壁间来回弹跳。

    田三久拖过凳子摆在电视机正前方，坐下时骨骼发出轻微咔响。

    他点燃香烟，火机砸在木桌上弹了两下。

    屏幕里的男人咽下食物，用毛巾抹了抹嘴角：“田三久，我看见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