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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把烟屁股碾进土里，“晚上那盘带子里，自伤蛇那个**总算露了脸。

    你觉得他下步棋怎么走？”

    他揉着太阳穴，声音闷得像从井底传上来的：“你现在就下去。”

    我愣住，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。

    “不是去找把头和鱼哥，”

    田三久侧过脸，目光从烟雾里刺过来，“是去催。”

    “可约定的时间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三天半，最多四天。”

    他打断我，“今天第五天了。

    王显生那个人，要么栽了，要么被什么事绊住了，腿拔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把手伸进怀里，掏出一截冰凉的东西塞进我掌心。

    是那把短管土枪，枪管还带着他体温。

    “固镇人自己打的，没编号，查不到来路。

    里头还能崩七发。”

    我攥着枪，脑子嗡嗡的。

    手上的皮肤突然针扎一样烧起来。

    “操！**——烫**什么！”

    我把枪换到左手，右手背上多了个烟疤。

    田三久把烟头踩灭，嘴角扯了一下：“看你那副怂样，站着都能睡着。

    给你醒醒神。”

    我瞪着他的黑眼圈：“你也好不到哪去。”

    说着真想把烟头摁回去，后脑勺先挨了一巴掌，脖子差点没给拍断。

    计划就是扯淡的。

    人是活的，变化一出来，就得跟着变。

    我们折腾这么久，总算逼着五丑全露了面。

    至少知道要防的是谁了，至少不用再对着空气挥拳头。

    自伤蛇说我们不懂五丑——废话，谁他妈想懂那些东西？我就想找到墓里值钱的家伙，搬走，赶紧滚。

    雾气凝结在洞壁表面，顺着岩石的纹理缓缓滑落，最后聚成一颗水珠，在下颌处悬停片刻，啪嗒一声砸在地上。

    我踏入洞口时，恰好有一滴落在我的肩头，冰凉渗过布料，激得皮肤一紧。

    山里的清晨跟漠河截然不同，那边这个时节，被窝外就是另一个世界，钻都懒得钻出来。

    这里已经泛起潮润的暖意，背后那件上衣早已被露水浸透，草叶划过裤腿时，带起一连串冰冷的水痕。

    我往里走了将近一个多小时，狭窄的通道突然变得开阔。

    空气中飘来口琴的声音，调子转了三转，清脆得像石头砸进深潭，每个音符都带着回响。

    那旋律耳熟，脑子里翻了几圈，愣是想不起名字。

    “小妹，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声音落地的那一刻，琴声猛然断开。

    她侧对着我，手指还按在口琴的孔洞上，肩膀僵了一瞬。

    随即她把脸猛地别到一边，指尖攥着琴身，关节都泛了白。

    “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。”

    她的话里带着刺，另一只手探向旁边，到处摸那个面具。

    “别戴了。”

    我往前走了一步，“这里就咱俩，戴那玩意干嘛，闷得慌。”

    她停下手，沉默了几秒，像在犹豫。

    最后她慢慢转回头，整张脸暴露在山洞昏昧的光线里。

    我胸口的东西猛地往上一顶，又硬生生压回去。

    那种冲击比想象中大得多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，很难看。”

    她说话的声音很平，像在复述别人的事。

    “哪有。”

    我挤出一个笑，嗓子干涩，声音有点变形，“挺有特色的，真的。”

    她没接话，还是把面具扣到脸上，随后双臂环住膝盖，整个人缩成一小团，目光落在身前某一点上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我扫了一圈，随口问：“红眼呢？怎么没见他？”

    “在林子里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闷在面具后面，“醒过来以后总往山上跑，天黑才回，不知道在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那个人脑袋里的回路跟我们不在一个频道上，你永远猜不透他下一秒会坐在树下数蚂蚁还是盯着某片叶子发呆。

    不过只要他自己知道回来，我也懒得管。

    连续两天没合过眼，太阳穴像被人拿锤子在一下一下敲。

    我没脱外套，扯过那条被子上半身往墙上一靠，困意就像一堵墙直接砸下来。

    被子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气，钻进鼻子里不久就没了知觉。

    到鬼崽岭之后，睡觉这件事几乎等同于受刑。

    这趟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我站在水塘边，水面平静得像一块黑玻璃。

    小妹背对着我蹲在塘沿，她朝我招手，嘴里吐出两个字：“过来。”

    我迈步走过去，低头往水里一看——水面下全是蛇，一条叠着一条，